他们当初起兵造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吃上饱饭,如今若连这点初心都守不住,那与腐败的朝廷又有何异?
他咽下最后一口馍,抬眼望向城楼方向,那里飘着半面残破的义字旗,旗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不知道还能守多久,只希望援军能够早点到吧。
忽然,风摇晃了桌上的油灯一阵,他的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猛地抬头,只见灯影晃动处,一道清瘦身影已立于门边,林西辰肩头落着薄薄一层夜露,衣角微湿,却未沾半点尘灰,仿佛刚从四百年的时光褶皱里踱步而出。
“什么人?”他厉声道,“来人!”
没有人回答,屋外应该有他的亲兵才对,但此时静悄悄的。
他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惊疑,难道他的亲兵已经被眼前这个人杀了?
“阁下有这样的本事,想必是一等一的豪杰,为什么要为狗官做事?”他沉声问。
林西辰缓步走上前来,朝他抱拳:“在下林西辰,特来给将\军一条生路。”
顾晋谦冷笑一声,刀未出鞘,却已横于胸前:“生路?你是想来劝降?我告诉你,我们义军誓死不降。”
“顾将\军的铮铮铁骨,我敬重,你也的确已经做到了。”林西辰开门见山道,“可你已经死了啊。”
顾晋谦哈哈大笑:“我以为你是江湖豪杰,没想到竟然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你以为这就能吓到我吗?”
“那你看看你的胸口。”林西辰说。
顾晋谦下意识低头,赫然看到胸口处有一道狰狞裂口,皮肉翻卷如枯叶,却无半点血色渗出,那伤口早已干涸发黑,像被时光风干的旧书页。
他脸色巨变,缓缓地抬起手来,摸了摸伤口,又立刻缩了回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厉声喝问,“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妖法,让我产生了幻觉?我当年在乡间见过不少神汉神婆骗人的勾当,就是在符水里加了能致幻的药剂!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他的头转过去,看向桌上的油灯:“难道是加在灯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