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凄厉如裂帛,尾音拖出三尺寒气,站起身来缓缓向他逼近,裙裾拖过地面竟未扬起半点尘埃。
她不像在走,倒像在飘。
这就是传说中的戏曲绝活儿:鬼步。
“官人,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三年零七日,我日日牵挂你安危,青丝熬成雪,红妆褪作灰……”
万穗仔细看那演女主角的演员,她虽然画了浓妆,却掩盖不了脸上的疲态。
这个女孩的眼眶下泛着青灰,状态很不好。
演鬼戏是很浪费心神的,需以心驭气、以神凝形,稍有松懈便露破绽,她最近只怕是遇到了什么事,耗费了太多心力,导致唱鬼戏的时候精力不济。
这可不是好事啊,很容易被这剧场里的浓郁阴气侵蚀身体,越发虚弱,说不定还会被邪祟缠上。
她喉间微颤,唱腔愈发凄清入骨,旁边的宋母轻声道:“她的气息有些不稳,不会出事吧?”
万穗侧头看向她,宋母道:“我平日里喜欢听戏,这个戏班的戏以前也听过,演鸾娘的这位演员叫周雨希,是位很有天赋的年轻旦角,她的气息很足,平时不这样的,你听,刚才这一句就差点没有接上。”
万穗不爱听戏,但也能听出那声“官人”尾音发虚,气息如游丝般断在喉头,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她看到剧场里的阴气就像是看出了女主角的破绽,正悄然聚拢,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洇染戏台上的空气,让她越发地昏沉,呼吸也渐渐滞重。
“不好。”
女演员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裙摆,身子猛地一倾,竟然从舞台上摔了下来。
万穗连忙将精神力探了过去,将她托了一下,她才没有摔成重伤,但还是擦伤了膝盖,血珠涌了出来,痛得她龇牙咧嘴。
演负心汉的男演员吓了一跳,想要跳下舞台去搀扶,却听见一声低呼:“千万别下去!”
男演员朝后台看了一眼,匆匆下了场:“班主,为什么不让我去扶,小希她……”
“住口!”班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压着嗓子呵斥,“你忘了规矩了吗?唱鬼戏的时候不能出差错,如果摔下台,那就是邪祟作祟,演员不能再上台了,否则非死即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