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一点过十分。
魏正民还没有休息,他坐在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播着他不感兴趣的电视剧,他心不在焉地电视屏幕,时不时目光瞟向墙上的挂钟。
忽然,门锁转动,魏羽推门进来。
他一身酒气,但神情松弛,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解脱感。
“爸,还没睡呢?”
魏羽随口一问,换下皮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父亲递过来的一杯浓茶,喝了一大口。
“事情办的怎么样?”
魏正民急切地询问。
“我按您交代的去做,应该是搞定了。”
魏羽放下茶杯,露出得意的笑容。
“仔细说说……谷国斌都讲了什么……还有他的女儿谷媛媛……”
魏正民不由自主向魏羽所在的位置挪了挪。
“谷省长比我想象中要好说话。我按您说的,多听少说,说就说他感兴趣的事。聊到我省这几年城市面貌的变化,我夸他分管城建很有魄力,是真正懂城市规划的专家型领导。他嘴上说‘都是省委省政府的决策,我不过是执行’,但看得出来,他很受用。”
魏羽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从进谷国斌家门后他就没有抽烟,现在他真的憋坏了。
魏正民微微点头,目视儿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聊到他在中安市当书记时搞的阳光新城项目,我说我在读研究生时就在案例课上研究过,是产城融合的典范。他的兴致更高了,拉着我讲了快半个小时当年的奋斗史。我就成了相声捧哏,全程认真听、点头、提问、惊叹。到后来,他兴致越来越高,还主动给我倒了杯酒哩。”
魏羽眉飞色舞地回忆着过程,甚至还带着几分自豪。
“他给你倒酒是认可的举动,但不是对你,而是对魏氏家族示好。不过,这不重要。只要他承认了你的存在,这顿饭就没白吃。”
魏正民沉稳地做出分析,他忐忑不安的心情也终于安稳下来。
谷国斌常年做一把手,养成了居高临下的习惯,从来不给下属倒酒,更不会对魏羽这样的晚辈示好。
他能给魏羽倒酒,传达的是魏氏家族可用的含义。
大概是看上了在龙都的魏氏家族的几个部门领导手中的审批权。
魏羽没有像他父亲想的那么深,他回忆着饭局,不甘心地抱怨:
“谷省长的女儿谷媛媛也在坐,长得真叫一个丑啊。不到四十岁,眼角和脖子上都有皱纹了,面瘫脸刻薄相,知道的是我在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拜干妈呢。说实话,真倒胃口。”
“不许这么说媛媛,以后想也不要想。你思想里贴上这个标签,一定会在表情中暴露出来,那一切就前功尽弃。”
魏正民拍了儿子肩膀一下,发出明确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