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饶此时确实已经住进了夕照县唯一的五星级酒店——环球名家。
他在高档套房里来回踱步,即使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风力已经开到最大,他还是觉得烦躁不安。
从龙都搭乘飞机到省城后,他和提前到的律师直接在机场开车来到夕照,不敢停留,也不敢让熟人认出来。
他知道自己自首行为的危险性,万一被发现行踪,他的小命都可能不保。
但他明知道危险,还是要冒死来找秦云东自首,安全是被逼到了绝路。
富饶的龙都福懋公司顶替魏氏地产竞拍下省城地铁沿线的地王地块,他原本只是想赚些佣金,没想到后来魏氏地产倒闭,姜慕城又挪用了以福懋盛达以地王名义贷款的近五亿贷款,导致施工缺乏资金而停工。
此事很快引起省城市府的注意,并成立调查组全面介入调查。
如果发现贷款被非法挪用到国外,那将是非常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富饶一下子成了唯一要承担的责任人。
没办法,富饶前一段时间亲自到高卢国,原本想找姜慕城要回福懋盛达的贷款。但轩凯丽分析说姜慕城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根本要不回来,并建议他找姜慕城的父亲要钱。
富饶觉得有道理,听了轩凯丽的话返回龙都。他托了很多关系才见到了姜慕城的父亲宣南林的秘书萧潮,果然很顺利地拿回了贷款。
富饶本来以为事情可以翻篇,但省城调查组并没有停止调查,还在持续追踪追查贷款如何消失又如何突然返回。
因为调查组去函要求银行配合,导致银行自动触发风控机制。
福懋公司和福懋盛达公司的存量授信暂停支用,新增授信暂不受理。不到两周时间,福懋公司名下所有在建项目的融资渠道全部被封死。
富饶试过找别的银行,托了熟人,递了材料,对方看完之后几乎都是委婉地说了同一句话:“富总,不是我不帮你,是你们公司现在挂在风控系统的关注名单上,我也没办法。”
他又试过找民间资本,利息高一点也行,先把工人的工资发了、把供应商的货款结了。
但民间借贷的消息传得更快,对方一听是福懋公司,连利息都没问就直接拒绝了:“富总,您那个案子太大了,我不敢碰。”
福懋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如果银行还不解冻,他就只能卖项目、卖地、卖公司……二十年打下的基业,就只剩下一堆烂尾楼和欠条。
正是因为资金导致的生存压力,促使富饶艰难地做出唯一的选择。
与其被银行慢慢勒死,不如主动去省城找秦云东,把该说的全部说出来。用“我配合你查案”,换“你别让我公司先死”
富饶确实没时间再等了,他不希望自己从千万富翁转眼成了千万负翁。
此时,跟着他到夕照县的孙律师挂了电话,走到他身后:
“秦书记的秘书张明浩说,晚上七点,请您到县委招待所秦书记的房间面谈。他还特意叮嘱要带上必要的材料。”
“哦……七点……”
富饶站在落地窗前没有回头,而是低头看了看腕表。
孙律师是富饶的私人律师,也是富饶多年的朋友,他能理解富饶的魂不守舍,劝道:
“富总,时间还早,你先睡一觉,养精蓄锐,晚上才有精神和秦书记面谈。”
“老孙,我哪里睡得着啊。到现在我还矛盾,如果我自首,姜慕城和魏郡能放得过我吗?尤其是姜慕城的父亲,哪里是我能惹得人……”
富饶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