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老周再一次浑身酒气,回到自己长期包租的酒店套房。
房门关上,窗帘拉严,屋子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他摸出裤兜里半包皱巴巴的烟,点烟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周不是怕,而是悬在半空走钢丝的慌。
这两天他几乎都是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精神状态下度过。
他想了很多办法,打电话找了能找的关系,然而无一例外都被拒绝帮忙。
可以想见,他现在的问题有多严重。
老周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从噩梦中惊醒,郁闷地几乎要发狂。
最让犯罪分子害怕的不是被抓那一刻,而是在被抓之前每天精神高度紧张。
老周抽完一支烟,终于拿起手机,拨打了方恕远的电话号码。
现在唯一能接他电话的人,或许只有绑在一根绳上的方恕远了。
电话响到第四声才接通。
“老周?这么晚了还没有睡,是不是又去潇洒了?我现在是戴罪之身,不能陪你去那些场合,你还是找别人吧。”
方恕远说话的状态很松弛,像是和朋友间的闲聊。
老周没心思和方恕远逗闷子,直接把话引到正题:
“老方,你知道魏郡跑出去的消息了吗?”
“哦,我听说了。你还别说,这老小子真够滑的,比咱们聪明。他嗅觉敏锐,感觉势头不对就立刻脚底板抹油,我们却是抱着侥幸心理混水煮青蛙,知道威胁想脱身却已经快煮熟了。”
方恕远的感叹并没有沮丧的意思,甚至还带着一点近来少有的轻快。
他最担心的是魏郡会把他是地铁集团内鬼的事抖出来。
现在魏郡逃亡,让他有了解脱感,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方恕远反而获得了安全感。
方恕远这几天的心情越来越好。
原本预计对他采取双规的设想并没有出现,听说是魏正民在会上逆转了风向,方恕远认定是郑邦国出手帮忙,才会有了这个局面。
这说明他当初的决定是没错的。
前岳父能量惊人,只要他肯帮忙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针对方恕远的双规决定推迟,意味着接下来就可能大事化小,最后多半不了了之。
现在魏郡跑了,又卸下方恕远一块心理负担。
说不定也是郑邦国施加的影响,才逼的魏郡跑路,为撇清他方恕远铺平道路。
因此,方恕远对未来充满信心。
虽然他可能被处分,被降级,也无法再留在地铁集团,但至少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还可以作为自由人享受自由的空气。
这就足够了。
方恕远没有心理负担,每天都吃得饱睡得着,比老周的状态强太多了。
老周对他的态度大为意外。
他不能理解方恕远的心怎么会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