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中示意众人不要说话,随手接通了电话。
“方恕远同志,我在听。”
听到刘守中说是方恕远打来的电话,专案组成员都错愕地屏住呼吸,从刘守中的表情猜测方恕远深夜打电话的目的。
方恕看了看已经写好的自首材料,又望了一眼沙发,平静地说:
“刘书记,我打电话是向组织自首。我愿意把自己的违法违纪问题都交代清楚,也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
他说到这里,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像是在把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然后开始对着自首材料念了起来。
刘守中一直没有说话,却伸手向旁边的人要烟抽。
开会的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能让刘书记在开会时抽烟,说明这通电话非同一般。
半个小时后,方恕远终于念完。
他终于解脱了,不用在猫捉老鼠的游戏里再东躲西藏。
然而,方恕远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汇报: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报告——郑心怡,我前妻。我骗她说我在老家山洞里藏了五百万,让她亲自回来取。她已经答应,并于明天早上七点,坐飞机到省城机场。郑心怡是赃款主要使用者,她回来能补足非法收入最后环节……这就算是我给组织有所交代吧。”
电话那头,刘守中一直沉默着。
他还没有从错愕中完全清醒过来。
一直都沉稳老练对抗调查的方恕远,怎么就突然幡然醒悟,并主动要把同谋者郑心怡骗回国内呢?
刘守中没有完全想明白其中的逻辑。
但他能判断出,方恕远的自首都是真实的,口供完全和纪委掌握的资料吻合。
秦云东书记真是神了,他已经提前预判在压力下,方恕远等人会发生重大变化。
十五秒后,刘守中按捺住几栋的心情,沉稳地做出回答:
“方恕远同志,你能主动打电话来自首,并把这一情况及时向纪委报告,组织上会如实记录。你现在哪里?”
“我在家,正在收拾个人物品。”
方恕远也平静地回答。
但会议室里的专案组成员却不淡定了。
他们听到刘守中说方恕远已经自首,不由自主纷纷站起身面面相觑。
本来以为还要经过艰苦较量,没想到方恕远不战而降,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守中向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方恕远同志,请你听好。第一,不要离开住所,也不要再与任何相关涉案人员接触。第二,我会立即向市委报告你的自首情况,并按程序启动接收自首、固定供述的工作。第三,关于你报告的郑心怡入境信息,我们会依法按管辖权限,协调经侦部门核查处置。”
刘守中的语气带有下达指示的威严。
“好的,刘书记,我明白了,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方恕远伸了一个懒腰,此时久违的困意袭来,他真想好好睡上一觉。
刘守中摁灭烟蒂,站起身进一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