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尚俊一愣,随即面露不悦。
“云东,我知道国家去年开始推广垃圾焚烧,但现在才2006年十月啊,一年还不到,咱能不能耐心看看实际效果,别总是赶时髦了。”
他知道秦云东这是又准备搞事了。
虽然秦云东的决策都不错,但因为思维太超前,他和下属还要恶补相关知识,又没有多少实际案例可以参考,每次都搞的他提心吊胆,身心俱疲。
秦云东微微一笑,解释道:
“伙计,不是我赶时髦,是因为我算过账,垃圾填埋不是长久之计,只是延缓了问题爆发时间。省城的人口正在增长,垃圾量每年递增百分之十以上。就算再建一座填埋场,五年后还得找新地方,垃圾是在和我们抢宝贵的土地资源啊。”
秦云东掰着指头分析说,一座填埋场就要耗掉六百亩地,封场之后三十年还要持续运维——防渗漏、导排沼气、地下水监测,每一笔都是不小的投入。
而且,随着省城经济发展,城市肯定要延伸,六百亩填埋场无法转换成楼盘或工业用地,未来的隐性损失会非常大。
秦云东用朋友之间私下沟通的语气,耐心地讲解自己的理由,是为了尊重乾尚俊,不让他有被压迫的感觉。
乾尚俊也缓和了自己的情绪,但依然不想采纳秦云东的提议:
“云东,焚烧的事需要慎重,我认为其中有三不可。”
“上我的车,咱们路上谈,你给我讲讲是哪三不可,我洗耳恭听。”
秦云东亲自拉开车门,向乾尚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位市委书记给市长开车门,这是触碰秩序规矩的行为,乾尚俊有些慌。
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好坚持请秦云东先上车,他可不愿意被人误以为是自己出格。
两人先后上车后,秦云东的秘书张明浩赶快补位关上后车门,又从车尾绕到副驾车门上车,司机轻踩油门,平稳地驶出孵化园区。
经过刚才的一幕,乾尚俊已经不再有抱怨的情绪,心平气和地讲出“三不可”理由。
“一不可,是成本。建设一座能满足省城需求的垃圾焚烧厂,投资至少在四到六个亿。省城的状况你和我都清楚,那么多重要项目都需要资金,还要挤出钱清理往年欠下的旧账,市财政已经绷紧到极限了,不可能再安排任何过亿的新项目。”
“我同意,这个理由成立。”
秦云东顺着乾尚俊的意思,示意他继续说。
乾尚俊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不可,垃圾焚烧效果存疑。国家推广垃圾焚烧项目,从2005年到现在不到两年。投产的项目就那么几个,还处于摸索阶段,各种技术孰优孰劣还有争论。我们贸然上马,万一技术不过关,排放不达标,到时候不光钱打了水漂,老百姓的健康也要受影响。”
“我明白你的意思,接着说。”
秦云东认真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