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扶着他的手臂,轻声劝慰:“祖父,太后娘娘走远了,如果她在天有灵,一定会高兴的。”
白惟墉没能回答,他颤巍巍地直起身,缓缓擦去流淌于沟壑纵横面庞之上的泪水。
他是停下来了,可四周的哭声却渐渐响了起来。
有人哭着曾经那为国操劳的贤后;有人却哭着,怎么又死人了?
怎么又死人了呢?
分明沈尚书的葬礼才过去不久,怎么又迎来了新的葬礼呢?
这个问题谁都不知道。
因为国家尚且岌岌可危,更何况个人的生死安危。
死亡,是灾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跪在街边的人,从皇城沿着主街道一直蔓延到城门外,密密麻麻没有尽头。
等到太后的送葬队伍出了城,那哭声依旧没有停止。
元贞帝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目送母亲的送葬队伍越来越远,他眼眶泛着湿意,嘴角一声声呢喃:
“母后,您又要离开儿子了。”
“就像从前很多次一样,您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
“儿子甚至不敢想您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又要停留多久。”
说到这里,元贞帝砸了砸青砖。
“您看看,这块砖石是儿子摸滑的,儿子等您回来的时候,就趴在这里,趴在这里望向城外。”
“您一走就是很久,很久。有时候是半个月,有时候是半年,最长一次甚至走了三年。”
“您走的时候儿子的牙都没长齐,等您回来了,儿子的牙齿都换了。”
“而这一次您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什么时候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