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澈站在队尾，额头冷汗涔涔，他心中已是惊惧不已，但望向前方孙蓉的背影时，心底又莫名安定下来。

使者的双眼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回孙蓉身上，语气平淡：「外层诡城靠偷贡存活，中层靠交换立足……虚实玉的法则会筛选出的优质诡异，只要达到要求，便会晋升核心，等待更高进阶。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

「表面上？什么意思？」孙蓉疑惑。

「你们这些蝼蚁，反正都要死在此地……告诉你们又有何妨？呵呵！你们根本猜不到，那些拼尽全力晋升核心的诡异，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他抬起形态怪异的右手，手掌缓缓下压，贴住黑色结晶地面。

嗡的一声！

掌心贴合处瞬间泛起一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下的暗色液体开始不断上涌，在他脚边聚成一汪漆黑色的液面。

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浮沉，个个张嘴嘶吼，却诡异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远瞳孔骤缩，认出了几张面孔。

其中一张，是他在外层见过的低阶女诡异。

彼时对方每日在特供区捡漏搬贡，只为攒冥石就想来到核心诡城，总说核心诡城的日子更好……后来她终于攒够了本钱，成功晋升，但也彻底消失可……

林远只当她换了居所，从未多想。

可此刻，那张脸就在液面中痛苦挣扎。

独眼守卫也认出了两名旧同僚。

这二人驻守中层百年，满心期许地晋升核心，走前还与他饮酒道别。

但此后杳无音信，而他也只当核心诡城规矩特殊，未曾深究。

如今看著两张熟悉的面孔也在里面不断沉浮，他心中顿时一震。

使者手掌依旧贴在地面，看著浮沉的人脸，语气毫无波澜：「所有从外层、中层晋升而来的诡异，最终都会汇聚于此。他们以为核心是高阶福地……殊不知，这里从来不是晋升场，而是虚实玉的消化器官。」

「他们的冥力、记忆和执念，都会被尽数拆解重组，用来加固虚实玉的本体，就像阳界世人供奉香火，以为敬奉神明会得到庇佑，但最终只是沦为食材。」

一语落地，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远望著液面中无声挣扎的众人，胃里一阵翻涌。

他见过底层诡异日夜奔波攒取冥石的勤恳，见过中层诡异对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前往核心区域的向往，如今才知晓……所有执念与拼搏，终究只是一场徒劳。

光头守卫紧握剑柄，他沉默片刻，低声发问：「那你呢？你在这里多久了？」

倒置的头颅缓缓转向他：「虚实玉诞生之前，我便存在。玄宸子大人接手虚实玉后，我便驻守核心，处置每一个晋升而来的诡异……我无需晋升，我本身，就是虚实玉的一部分。」

说罢，他指尖轻动。

黑色液体中，所有人脸瞬间沉入深处，重归平静。

他收回手，目光再度锁定孙蓉：「你们能走到这里，确实有些本事。但核心规则却不是你们能抗衡的……来到此地，只有一条铁律：所有生灵，皆由我处置……」

两名守卫同时后退半步。

地面升腾的冥力波动骤然暴涨，除了孙蓉之外，其余众人纷纷后退。

唯独孙蓉立在原地，剑尖垂落地面，平静地与眼前的倒悬使者对视：「你说核心诡城是消化器官，那虚实玉本身是什么？」

使者哈哈一笑，缓缓作答：「所有被我处置的生灵，都将给虚实玉本体供能……它性质特殊，本身就是一件可升级的混沌器，你们这些蝼蚁没听说过吧？或许连混沌器本身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很正常，毕竟你们的层级太低了……」

「……」孙蓉发现了，这个使者是个纯话唠，可能只是觉得他们跑不掉，又很想找人聊天，所以在这儿和他们侃大山，但对孙蓉来说这却是一个了解虚实玉的好机会。

而吕澈也是借著这个机会打开了新世界。

因为，他是真的第一次听说混沌器这个概念……

此时，吕澈忍不住低声质问：「所以那些拼死攒资源、求晋升的诡异，全是你们的一次性消耗品？」

「外层和中层诡异存在的意义，便是如此。」

使者语气淡漠：「虚实玉供养它们许久，本就该有所取用。」

这番话如同屠夫阐述常理，让人后背发凉。

林远抬手托了托背上的丁天乐，皱眉道：「陈锦元，也是玄宸子的手下？」

「他生前是玄宸子的弟子，死后被引入虚实玉，驻守小红楼。」

使者应声作答：「而且……专职筛选中层体质特殊、执念与情绪波动强烈的诡异，在送入小红楼精加工后，这些诡异的价值将远超普通晋升者。」

两名守卫恍然对视。

他们此前只知晓黄菲鸣将小丁送入小红楼，却不知小红楼也是产业链的一环。

整座诡城，从外层搬运、中层筛选到核心吞噬，是一条完整的流水线。

而所有诡异……皆是养料……

独眼守卫颤颤巍巍道：「所以……所有诡以为自己在向上攀爬，实则只是在养肥这件法器？」

使者坦然颔首：「内外中层的资源分配，从来不是为了滋养诡异。适度优待，只是为了让它们更有动力攒资源、谋晋升……而它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话音落下，核心空间愈发昏暗，空气压迫感再度攀升。

使者再度锁定孙蓉，目光带著浓厚的审视意味：「你的灵剑品级有点高哇……灵光能抵消我的领域压制，很有趣，倒是适合留下给我当藏品……」

说著，他双掌外推，脚下黑色结晶地面如潮水向外蔓延，朝著众人逼近。

随著结晶不断靠近，众人呼吸愈发困难。

使者立于结晶中心，淡淡开口：「此地地形由我掌控，我可随心重塑结晶，困锁一切入侵者。」

他五指一捏。

轰的一声！

环绕众人的黑色结晶骤然隆起，筑起一圈高耸的石墙，将众人围困其中。

林远伸手推墙，但墙面坚硬如铁，纹丝不动，而自身冥力一碰墙面便瞬间消散。

「不好……这东西会压制冥力和灵力……」

使者立于墙外，神色漠然，仿佛已经认定了众人必死的结局。

孙蓉抬剑，剑尖轻抵身前石墙。

水蓝色的灵光瞬间蔓延开来，瞬间覆满整面石墙。

让使者难以相信的是，自己那具备抑制能力的石墙对少女手中的灵剑完全不起作用……

只是顷刻之间，墙体便从内部层层瓦解，最后化作满地细渣。

使者颠倒的双眼骤缩：「这……你这小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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