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王真看到了他眼神里那种复杂、屈辱又略带无奈的眼神。
“我明白了。”
王真轻声说。
他没有等赫尔曼回应,直接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掌落在广场石板上的一瞬间,赫尔曼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上压下来一座山。
那股压力来得没有任何征兆,像是整个世界的重力忽然集中在赫尔曼一个人的膝盖上。
赫尔曼咬着牙,双腿的肌肉全力紧绷。
他是化神初期的修士,体魄经过灵能强化,曾经在模拟重力室承受过百倍标准重力的训练,他没有立即跪下。
然而接下来,他听到了身后一片呼啦啦的跪地声……
三十个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在同一瞬间“噗通噗通”的齐刷刷跪了下去。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高维碾压。
在短短一瞬间,只有赫尔曼还在硬挺着,但他的双腿已经止不住的在发抖。
然后又过了一会,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甚至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走马灯,但他还是在努力硬挺着。
因为他身后三十个人的尊严已经被碾碎了,如果他也跪下,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王真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并非是嘲讽,而是他在赫尔曼身上看到了一种值得尊重的品质。
虽然这份尊重改变不了接下来的结果。
然后王真抬起右脚,往前迈了第二步。
嗡隆!
这一步比第一步更轻。
但在脚掌落地的瞬间,赫尔曼感觉自己膝盖上的那股压力骤然增加了数倍。
力量直接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赫尔曼的膝盖终于弯了下去。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十指抠进石板的缝隙里,在这一瞬间,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石板上。
纵然想要站起来,重新挺直腰杆,然而那股压力没有任何死角和破绽。
赫尔曼死死咬着牙:“你……杀了我吧……”
王真眼神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来执法的。”
他蹲下身,平视着赫尔曼:“你为马库斯卖命这么多年,他连一个让我们和平上楼的机会都不给你,甚至还用你的养老金和儿子来威胁你,你应该想想,这样的人,值得你跪吗?”
一瞬间,赫尔曼仿佛被点醒了,双肩剧烈颤抖着。
这么多年来,他何曾不知道自己明明是在为虎作伥,却不得不说服自己这是职业操守。
而如今,王真的一句话,将所有的伪装全都撕破了……
此时,王真站起身,收回目光,转过身心平气和地对金灯和尚说了一句:“金灯前辈,我们进去吧。”
金灯和尚微微颔首:“善哉。”
两个人迈步走向埃尔危总部大楼的正门。
他们的步伐不快,犹如闲庭散步。
然而就在他们迈步的同时,那股笼罩着整个广场的恐怖压力,仍然残存余威,令赫尔曼和他的三十名手下依旧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而大楼里的情况更加夸张。
一楼大厅,前台接待区。
那几个原本躲在柜台后面的接待员,在王真和金灯和尚推开玻璃门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全都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其实她们没有受到任何灵压的影响,王真把灵压控制得很精准,只针对战斗人员。
但那种从两个顶级强者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压迫感,还是让她们的腿不受控制地软了。
电梯间门口,两个守在那里的安保修士已经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修为只有金丹后期,比外面那些元婴期的更加不堪。
王真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按钮。
电梯里,金灯和尚淡然称赞道:“王真施主刚才那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那个赫尔曼,其实是个可怜人。”
王真无奈叹息一声:“他跟错了老板,我刚才给他的灵压压力,其实只放了一万分之一。”
金灯和尚轻轻转着手里的念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业障,赫尔曼的业障是他太忠于职守,马库斯的业障是他太傲慢。今日我等来此,便是帮他们消业。”
此时电梯门缓缓打开,顶层到了。
王真和金灯和尚走出电梯,走廊尽头就是马库斯的董事会专属会议室。
两人散步到会议室门前,轻轻叩响大门。
几秒钟后,那个银发女部长将门打开。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精致妆容堆砌出来的职业女性气场,在此刻已经完全崩塌。
“请……请进……”
王真和金灯和尚走进会议室。
一眼就看到了马库斯正站在会议桌旁,脸上挂着一种很勉强的僵硬笑容:“两位……先生,我……我刚才……仔细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
“哦?”王真笑了笑。
马库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那个诉讼……我今天就让人去撤。道歉声明也可以发,麒麟新闻那边……之前的律师函……我会撤回。总之……一切都按你们的要求来。所以两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真听后却笑得更厉害了:“马库斯先生,你不是真的认错,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