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顾正臣的身体状况,朱元璋一清二楚,毕竟每个月都有太医、医学院的人登门把脉。
若是没有更好的药物,更好的转机,他最多再活五年,而太医院普遍的看法是——三年。
而人在最后一年时,很可能已经没办法做事了。
换之,若是上天不眷顾他,他可以为朝廷做事的时间只有两年。
两年,太短!
朱元璋恨不得顾正臣这种人再多活二十年,因为他活着,就意味着一盏明灯不熄,意味着任何困难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意味着大明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有人看着点,不至于偏航。
可惜,自古英雄多不寿!
霍去病、柴荣、谢玄等人,皆是如此。
朱元璋收起目光中的痛惜,正色道:“也好,朝廷劳累你太多了,也该休息休息了。只是,内阁是太子手中的剑,这首辅的位置还需要你挂名。”
顾正臣谢恩:“臣愿为大明辅臣,直至最后一息。”
朱元璋叹了口气,背负双手迈步而行:“朕老了,你身体也不太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好在,太子、太孙都不错,朕心甚是欣慰。小子,想不想去一趟北平,看看那里的学院,听说范政研究微观世界,又有了一些发现。”
顾正臣欣然答应:“大明第一趟全程火车,臣自然要跟着陛下一起乘坐,如此留名青史的大事件,岂能错过?”
“陛下,带上我们!”
徐达、汤和、李文忠等人到了。
腊月二十三日,金陵光华门外。
天坛。
在京藩王、勋贵、五品及以上文武皆至,包括赶赴在京的都指挥使、卫指挥使等,还有一干藩属使臣,金陵超过七十的一百位耆老……
日月星辰红旗在西风中猎猎作响。
礼乐在朱元璋接过三炷大香时猛地停了下来,朱元璋上了香,然后点燃了一份“通天文”,丢到火盆之中,威严的声音传出:“大明天子朱元璋告天地,今已年迈,难掌国事……”
“太子朱标,仁厚持重,善理国事,体民之苦,察民之艰,有仁君之象。现朕举禅让之礼,将大明国事与七千万百姓之福祉,悉数托付于太子,万望天地,厚我大明,佑我中华!”
吏部尚书李原名扯着嗓子喊:“太子——跪!”
朱标上前,肃然行礼。
李原名有些激动,这种主动的禅让,自秦汉以来几乎是没有过,其他礼官还想主持,踹不死他们。
这是何等的荣光!
谁能跟我抢!
李原名正色,继续喊道:“天子——授冠!”
内侍站至朱标一侧。
朱标伸手,摘下头顶的冕,九旒五色珠晃动,交给内侍。
朱元璋摘下自己佩戴的冕,上面的十二旒五色珠微动,上前一步,亲自戴在了朱标的头上,整理着上面的朱缨,道:“切记,务以民生为重,以天下为重,莫要谋私享乐。帝王,从来是劳累命,而你,要担起这天下,要对得起天下切盼……”
敦敦教诲。
朱标一一记下。
李原名挺直胸膛:“天子——授印!”
内侍托着玉玺上前,朱元璋摘下遮盖的黄布,看着这一方传国玉玺,双手拿起,情不自禁地翻转,看着下面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