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许久之后。
才听李十五问起“你们这些个,如今在哪里发财?”
“嘻嘻嘻……”,予粥抿唇笑着,而后摆手“不曾发财,可不曾发财,如今啊,咱们这些个在人山之上当那造反头子呢!”
“造反?”,李十五有些惊疑。
予粥“嗯”道“对啊,造道人的反。”
“也不管啥因不因,果不过,闭不闭环的,反正只要是个人啊,见了道人在人山之中那累累恶行,畜牲行径之后,皆忍不住让它们死后下那阿鼻,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
又是憋不住笑出了声“小道爷莫怪,差点忘了你非人哉。”
“不川等人,都在造道人之反?”,李十五眸光浅淡,问得似有些心不在焉。
“对呢,都在!”,予粥眸底疲倦于这一刻,终是不再掩藏,低声碎碎念道“不止他们,痴人并非人族,也跟着咱们一起造反,每日里风里雨里奔波个不停。”
接着又补充一句“当然,还得带着他那谁人也不能瞧见的道侣。”
“只是啊,人力终有穷尽!”
予粥笑意彻底落尽,捧着白瓷破碗的手微微收紧“人山除了道人之外,还混有很多大周天人族生灵,美其名曰,帮着重立人山新规,覆盖旧序。”
“咱们虽说是造反,可若敞开来讲,不过给自已脸上贴金罢了。”
“那大周天人,谁敢招惹啊?”
她眸光之中,不经意带起丝丝恐惧之色“特别是万载光阴悠悠而过,在那道人十匠一遍又一遍肆虐,纹面之法一代又一代压制之下,人山人族,很多都不把自已当人了,而是当作那生来如猪狗的道奴。”
“也意味着,‘人’这个字即将彻底不保。”
“随之就有越来越多的大周天人族生灵,一个接一个的,彻底撕开某种虚妄,真正立于现世之中,这时的他们啊,连怕脏之唯一弱点也没有了。”
“他们每一尊,仅是站在那里,我都忍不住心里发颤,似害怕到骨子里一般。”
予粥下意识将白瓷破碗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高悬天穹的大周天之山,低声细语道“所以咱们能让的,仅是从道人手中多救下一点人罢了,至少啊……得让他们记住自已是人,而非奴。”
“小道爷?”,她忽地惊疑一声,“你为何,一直将手背负于身后?”
李十五闻声,坦然将双手放置于身前,右手居然是一柄紧握着的血迹斑驳柴刀,似下一瞬就得挥砍而下。
不过咧牙一笑间,舌下一颗浑圆善丹清晰可见。
并未多什么,只是头也不回,独自朝着那漆黑夜色之中而去。
望着其背影,予粥不由有些赞叹“小道爷这刀愈来愈神了啊,只存在于眸光视线之中,被他这么随意藏于身后,以我如今修为亦是不能察觉丝毫……”
接着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唤了一声“小道爷,我那位娃娃大哥,如今咋样了?不川皮又痒了……”
而在人山之外。
一手持戈,一手持天平之衡天君,依旧矗立于此,其神躯宛若无穷无尽,只以一双浅金色眸子,淡漠无情注视着人山之中一切。
且他手中之衡道定世天平,几乎彻底倾斜。
只差那么最后一线,便是大周天彻底压过小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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