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很快得到消息,警方通过调查监控排查,发现了疑似杨菲和赵永生逃走乘坐车辆。
“出发,随时汇报位置,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
朱武眼睛血红,如同一只愤怒的野兽。
越野车最终被逼停在废弃的盘山公路上。
车灯照得前方的山壁惨白。
杨菲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警车呈扇形排开,红蓝相间的警灯把整段山路映得如同白昼。
朱武从车上下来,枪口指着驾驶座的车窗。
“熄火,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杨菲没有动。
她盯着挡风玻璃外的某个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拧灭发动机,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方。
车窗被敲碎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躲闪。玻璃碴子溅到她的肩膀上,她只是偏了偏头,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嘲讽的笑意。
“赵永生在哪儿?”
朱武拉开车门,一把将她从驾驶座上拽出来按在引擎盖上,手铐咔嚓一声扣上她的手腕。
杨菲的脸贴着冰凉的金属,头发很长,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此刻犹如一具尸体一般,毫无生气,从她嘴里呼出的白气在车灯里散开。
“死了。”
杨菲的声音冰冷,丝毫没有任何感情在里面。
朱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赵永生是他的情人,也是她最信任的男人。
随着朱武的手用力,扳着杨菲的肩膀把她翻过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赵永生到底在哪?”
“死了。”杨菲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赵永生死了,尸体在后备箱。”
朱武示意两名警员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
随着液压杆缓缓升起,赵永生的尸体蜷缩在后备箱里,面色青紫,嘴角和鼻孔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眼球突出,嘴唇发黑。
“中毒。”一旁的警员快速做出判断,这种死法和中毒太像。
杨菲被按着坐在地上,背靠越野车的后轮。她歪着头看朱武,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悔意,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坦然。
“不用找了,钱在后座,一分没少。你们要的凶手,也是我。”
朱武蹲下来,和她平视。
“从头说。”
杨菲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盘山公路的豁口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再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变了,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往外掏东西。
“郑大军控制了我六年,他不是人,就是个变态。”
杨菲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出奇。
“我以前也有一个喜欢的男朋友,但是被郑大军盯上了,各种死缠烂打,威胁,男朋友害怕了,跑了,废物,我就跟了郑大军,他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才二十三岁。那天他喝了酒,嫌我在饭局上没敬酒。他说我不给他面子,一巴掌把我从客厅扇到茶几角上。”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左边额角发际线的位置,那里有一道不明显的浅色疤痕。
“缝了七针。去医院的时候,他陪着我去,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哭,跟我道歉,说他喝了酒犯浑,以后再也不了。”
杨菲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让人发冷。
“下一次动手,是一个月以后。”
“你为什么不报警?”旁边一个年轻警员脱口而出。
杨菲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报警?你们知道郑大军是什么人吗?我报过。第一次被打断两根肋骨的时候,我跑到派出所报案,你们的人给郑大军打了个电话,然后告诉我这是家庭纠纷,让我回家好好沟通。”
朱武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在这次行动开始之前,郑大军的势力盘根错节,很多事都不是单靠法律能解决的。
“后来他不打我的脸了,专挑衣服盖住的地方下手。肋骨、后背、大腿根。”杨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他说过一句话,杨菲,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