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
“你们去三楼,搜仔细点。”
这种自信是梁秋给不了的,李威出现的那一刻,明显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精气神一下子都变了。
客厅、厨房、卧室、书房、衣帽间、卫生间,杂物间都没放过。有人趴在地上敲地砖,有人爬上梯子检查吊顶,有人拿着强光手电一寸一寸地照墙壁。
安英杰坐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梁秋没有跟着大部队搜,他站在客厅东侧的那面墙前面,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面墙的尺寸似乎有点问题。
从客厅的格局来看,这面墙后面应该还有空间,但整栋别墅的外墙他看过,外面就是山坡,不应该再有房间。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油画上。
画是西洋风格的,画面是一个港口,夕阳西下,几艘帆船停泊在平静的海面上。画框是实木的,看起来很重。
“把这幅画拿下来。”
两个刑警走上前,一人一边,用力将油画从墙上取下。画框后面是一面普通的墙壁,乳胶漆刷得平平整整,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梁秋走过去,伸手在墙上敲了敲。
笃笃笃,声音判断是实心的。
他皱了皱眉,转身要走,余光却扫到了一个东西,墙角的踢脚线上方,距离地面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有几道细细的划痕。那划痕很浅,如果不是手电光刚好以一个斜角打过去,根本看不出来。
梁秋蹲下来,凑近了看。
那是几道指甲刮出来的痕迹。其中一道最深,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血迹,嵌在墙壁和踢脚线的缝隙里。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李市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您过来看看。”
李威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
“这面墙,拆。”李威站起身,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安英杰的酒杯终于没能稳住,晃了一下,几滴红酒洒在了他的手指上。
“停下。”主管从安英杰身后冲出来,脸色发白,“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暴力执法,我要投诉你们。”
“投诉?”李威转过身,目光越过主管,落在安英杰身上,“安董,你的人不懂法,你应该懂。私闯民宅?暴力执法?好啊,你投诉。等我们把墙拆开,看看到底是谁在违法。”
主管还想说什么,安英杰抬起手,制止了他。
“让他们拆。”安英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主管后背一阵发凉。
“不用了。”
李威刚刚注意到另外一个,至少三次同时看向一个位置,消防设备的门,这是心理战,他走过去打开,手指落在里面,很快发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随着手指用力,里面传出响声。
“密道。”
墙缓缓分开,露出向下的台阶,梁秋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都想不到这里藏着一个秘密通道,光柱扫过台阶,定住了。
台阶上,隔几步就有一滴暗红色的血迹。血迹不大,但在灰色地毯上格外刺眼,像一串无声的求救信号。
“李书记,有血迹。”
李威站在通道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看梁秋,目光盯着通道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追。”
梁秋冲进通道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台阶很陡,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跳,身后的脚步声密集得像擂鼓。通道比他预想的要长,大概跑了三四十级台阶,拐了一个弯,才看到尽头一扇敞开的铁门。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裹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梁秋冲出铁门,手电的光柱扫过外面的灌木丛,看到地上的车辙印很新,轮胎的花纹清晰可见,是一辆自重不轻的车。车辙印从铁门外十米左右的位置开始,一路向山下延伸。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车辙印旁边的一处灌木。
几根折断的树枝茬口是新的,断口处渗出的汁液还在向外渗。
“不超过十分钟。”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黑色suv,车辙宽度推断为大型越野车型,从后山土路下山。”
地上的一张卡片引起梁秋注意,弯身捡起,上面带有血迹,谭冰的名片,应该是她有意留下的。
“李书记,车辙印很新,不超过十分钟。他们往后山土路走了,发现谭冰带血的名片。”
李威看着那张名片,“追,所有出省方向设卡,市内各分局,所有出城主干道,国省道,全部设卡盘查,目标人,谭冰,女性,六十岁左右,实际样貌年轻一些,监控里的照片立刻发出去。”
“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