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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2章 嚣张的下场

“带走。”

张明远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梁秋,“梁局,你最好想清楚,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有没有人能在后面替你兜住。”

“梁局,这小子真够狂的,一会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按程序审,别乱来。”

“放心吧。”

审讯室,一张金属桌子,三把椅子,墙上的摄像头闪着红色的指示灯,角落里立着一台同步录音录像设备。

张明远被带进去,审讯室里的灯光已经调好,正对着他的脸,这样更能清晰看到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梁秋坐在张明远对面,面前摊着那摞厚厚的材料。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按程序把时间、地点、审讯人和被审讯人的基本信息对着录音录像设备做了完整的宣告。

程序上的事一样都不能少,张明远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程序上找漏洞,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张明远,你把你的基本情况说一下。”

“梁局,我们这么熟了,没有必要了吧,我倒是想问一下,你们以什么罪名拘留我?有什么证据?按照刑事诉讼法,拘留之后要在二十四小时内进行讯问,如果发现不应当拘留,必须立即释放。我希望你们能尊重法律。”

梁秋拿出逮捕令,“看清楚,不是拘留,是逮捕,这两者的区别,你这个法务总监应该比我清楚。”

拘留和逮捕确实不一样,拘留是公安机关自己决定的临时措施,逮捕是检察院批准的强制措施,后者意味着检察院已经审查过了公安机关提交的证据,认为符合逮捕条件,意味着警方手里握着的证据,不是虚张声势。

“那我更想听听,你们的证据是什么。”

梁秋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一份一份地往外拿材料,摆得很慢,先拿出两份口供记录,摆在最上面,用手掌按平,然后把手指点在其中一份上。

“赵大勇和刘彪,这两个人的名字你应该不陌生。”

赵大勇,刘彪是他派去教训谭冰的那两个马仔,这两个人在省城落网的事他确实听说了,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交代了。

“赵大勇交代,今年九月十五日,你在东雨集团地下车库的车上见他,当面让他去教训谭冰,原话是‘让她知道一下乱说话的后果’。你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二十万,先付了五万定金。刘彪的交代跟赵大勇基本吻合,他说你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别闹出人命,但可以让她吃点苦头。后来谭冰被挟持的事,两个人也都参与了。”

“梁局,你这是拿两个社会闲散人员的口供来指控我?”张明远笑了几声,“这种烂人为了减刑什么话说不出来?今天说雇凶杀人,明天说持枪抢劫,随便编个故事就能当证据用了?你也是老刑侦了,不会不知道口供不能单独定罪的道理吧?”

“我当然知道。”梁秋从材料下面抽出两张照片,是通话记录的截图,“赵大勇的手机里存着你的号码,标注的名字是‘张总’。你们之间有十七次通话记录,每次通话时长从几十秒到十几分钟不等。九月十五日案发当天,你给他打了三个电话,案发后又打了两个。你说你们之间没有关系,那你告诉我,一个东雨集团的法务总监,跟一个无业人员打这么多电话,聊的是什么?公司法务咨询?”

张明远沉默了两秒钟,“他是通过朋友介绍来找我咨询法律问题的,具体什么事我记不清了,每天找我的人太多了。”

“记不清了?赵大勇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他连你那天穿什么衣服、开的什么车、车里放的什么音乐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他说你那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开的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车里放的是向天再借五百年。这些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能编得出来吗?”

梁秋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把第一份材料推到一边,拿出第二份,是关于工伤赔偿纠纷的那份伪造证据的调查报告。

“去年五月份,东雨集团下属的石场发生塌方事故,工人陈福生被砸成重伤。你代表东雨集团出具了一份专家鉴定报告,证明事故原因是工人违规操作。这份鉴定报告,我们找了省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做了比对鉴定,结论是伪造的。专家的签名是仿冒的,鉴定机构的公章是私刻的,报告里的数据是编造的。你花三万块钱找人做的这份报告,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那个制假的人,姓孙,做这行十几年了,他手里还留着当初你跟他的所有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你要不要看看?”

梁秋说着就要翻找那份转账凭证的截图,张明远拦住了他。

“不用看了,那份报告的事我不太清楚,是下面的人操作的,我只是签字确认,没有审核内容的义务。”

“法务总监签字确认,没有审核内容的义务?”梁秋几乎是笑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这个法务总监当得可真轻松。”

“不可以吗?”

梁秋继续往下翻,第三份,建材供应商被殴打和威胁的案卷材料;第四份,张明远控制的三家公司的税务核查报告,逃税金额累计超过两百万的证据链完整清晰;第五份,今天上午从银行和典当行调取的记录,显示张明远正在大量转移资产,仅今天一天就转出境外资金接近百万,典当行换取的黄金折合人民币近四十万元。

“还有什么说的吗?”

梁秋盯着张明远,他早就没了一开始的从容,“张明远,”梁秋一拍桌子,“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检察院批准了你的逮捕,这些材料每一样都可以拿到法庭上当证据使用。你的那些本事,在法律面前什么都不是。”

“梁局长,”张明远的声音沙哑,“你想让我交代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是不是想让我交代东雨集团的事?”

梁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明远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自嘲:“梁局,你不了解东雨集团。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撬开我的嘴?我告诉你,就算我交代了,就算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也动不了东雨集团一根毫毛。”

审讯室里的灯光白得晃眼,照在张明远脸上,他开始东拉西扯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谭冰的事跟他无关,说马仔的口供是编造的,说税务的问题他会请专业会计师来核查,说来说去都是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就是不肯触碰最核心的问题。

梁秋没有打断他,让他说。

这些无意义的辩解本身就是一种信号,说明张明远已经乱了方寸,说明他手头已经没有牌可打了,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来拖延时间。

他在等什么?等律师来?还是等东雨集团的人来捞他?

审讯就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

梁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了,“人抓了,证据充足,好,东雨集团的声明,明白。”

张明远猛然抬头,他听到了,梁秋亲口说出东雨集团的声明,这才是最让他在意的。

梁秋打开手机,很快找到了东雨集团那份解除张明远集团法务总监的声明,恰好是在他被抓之后的半个小时内发出,动作确实够快。

“东雨集团的声明,看看吧。”

张明远盯着手机,面无血色,从这份声明发出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等于是被东雨集团放弃了,沦为了弃子。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手开始发抖,手铐的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他拼命想控制住这种颤抖,但越是控制,抖得越厉害。

“你想想看,你过去是东雨集团的法务总监,你知道他们多少事情?从城南村的拆迁,到高新区的地块,再到省城那个项目,这里面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你比谁都清楚。一个知道得太多的人,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他?”

张明远没有说话,他的手抖得更厉害。

“你刚才说,就算你交代了,我也动不了东雨集团。”梁秋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现在反过来问你一句,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你觉得东雨集团会让你安安稳稳地走出去吗?你手里握着他们那么多秘密,他们会放心让你在看守所里待着?让你在法庭上出现?让你在监狱里活着?”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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