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托大了,我以为我一个人能行。我不应该一个人去张明远的住处,我应该叫上你,叫上老周,叫上任何人。但我没有,我自以为是,我觉得自己当了二十年的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结果被人一棍子敲翻在地上,证据被人从眼皮底下拿走,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错。”
“侯平那边怎么说?”梁秋打破了沉默。
“侯平在带人清理火灾现场,张明远那套房子烧得差不多了,书房差不多全毁的,客厅和走廊烧了一半,消防队到得还算及时,没有蔓延到邻居家。侯平说现场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该烧的都烧了,袭击你的人走之前浇了汽油,分明是要烧点一切痕迹。”
“侯平还在现场?”
“对,他带的人在现场侦查。”
梁秋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一击来得太准了。
不是慌乱中的胡乱一击,而是经过计算的、精确的一击。第一下打后脑勺,让人失去反抗能力;第二下打右手腕,让人失去武器。这两下都不是普通人能打出来的,这个人受过训练,不是格斗训练,是某种更专业的、更系统的训练。
“张明远在交代的时候,反复强调过一句话,他说‘我手里有他们的罪证’。他用的是‘有’,不是‘有过’。这说明在他被抓的那一刻,他确信那些证据是存在的、是安全的、是掌握在他手里的。他不可能不知道u盘的重要性,所以他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存放证据。”
“您是说他有备份?”
“不一定是有意识的备份,工行的保险柜是他唯一提到的。”
“那我们再审他?”
梁秋摇头,“现在不行,张明远如果知道证据被毁,他会不相信警方,甚至翻供,这种事他绝对做的出来,到时候只会对我们不利。”
朱武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电脑,张明远书房里那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
“对,我在书房里看到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的,放在笔筒旁边。张明远这样的人,平时处理的工作都是高度敏感的,他不可能只靠u盘来存东西。他的电脑里一定会有痕迹,聊天记录、浏览记录、文档缓存、邮件备份,这些东西删都删不干净。而且那个袭击我的人只翻找了抽屉,打开了保险柜,他有没有动那台电脑?”
朱武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马上打电话给侯平,让他把电脑保护好。”
“等一下。”梁秋叫住了他,“不要打给侯平,你亲自去,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直接送到技术科,让技术科的人做硬盘数据恢复。记住,亲自。”
“好。”
梁秋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一分。
病房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李威的秘书刘茜,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水果篮。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有些散乱,“梁局,李市长让我来看看您。”
梁秋坐直了一些,后脑勺碰到枕头的时候疼得龇了一下牙,“谢谢你,小刘,李市长说什么了?”
“李市长让我转告您,今晚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让您好好养伤,剩下的他来处理,他还说,东西没了可以再找,人不能出事。”
梁秋低下头,陷入沉默,他根本没脸去见李威,这次的失败,确实影响太大。
“李市长还在办公室?”
刘茜点了点头,“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离开过。”
半个小时后,朱武发来消息,笔记本电脑已经找到,外壳烧焦了,他带回去交给东子处理,希望里面的硬盘没有被烧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