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
“对,埋在几户村民的老房子地基下面,具体是哪一户的位置,技术科正在做精确定位。”
李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城南村十七户,拆迁补偿的问题刚解决,现在又挖出了白骨。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被有心人一炒,整个拆迁项目都会被扣上一顶“凶地”的帽子。
“通知公安局,让他们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另外,这件事在确认之前不要对外发布任何消息,媒体那边也打个招呼。”
“好。”
刑侦支队的技术科连夜加班。
老周带着人对每一块骨骼做了初步检验,又取了骨骼样本送去省厅做dna比对。与此同时,侯平带着人对城南村十七户及周边居民进行了全面走访。
走访的结果很快汇总上来。
尸体出土的位置,经过精确定位和比对,对应的是原来城南村的三户人家。
赵磊家,刘海家,还有那个光棍王军。
三家的房子紧挨着,都在城南村的东北角,院墙相隔,地基相连。
白骨出土的位置刚好在这三家地基的交界区域,挖掘机把整个区域挖成了一锅粥,已经无法精准确定白骨到底是从哪一家的地基下面挖出来的。
侯平把这三个人的信息摆在桌子上,一页一页地翻。
赵磊,三十四岁,在城里一家建材市场打工,父亲赵德才因拆迁冲突受伤住院,目前仍在康复中。赵家三代都住在城南村,在村里根基很深,社会关系复杂。
刘海,三十八岁,在凌平市一家饭店当厨师,已婚,有一女一子,在村里的口碑还行,不怎么惹事,也没什么朋友。
王军,四十岁,未婚,无固定职业,常年独居,在村里属于透明人一样的存在。但有一个信息引起了侯平的注意,王军的父亲王德茂,三年前失踪了。
侯平把王军的资料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查一下王德茂。”侯平把档案夹合上,“三年前失踪,到现在没找到,这不正常。联系王德茂当年的失踪报案单位,调原始档案。另外,把王军叫到支队来,我要亲自跟他谈。”
王军是在城南村一家麻将馆里被找到的。
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副没睡醒的表情,被带到刑侦支队的时候还嘟囔着“我又没犯事,抓我干啥”。
审讯室里,侯平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一杯水。
“王军,好好配合,现在问你,你爸王德茂,三年前失踪了?”
“对啊。”
“当时你报案了?”
“报了,派出所也找了,没找到人。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你爸失踪的时候,多大年纪?”
“六十二。”
“怎么失踪的?去哪了?跟谁走的?最后见他是哪天?”侯平连珠炮一样地问。
“就……就突然不见了。那天早上我起来,他就不在了,东西都在,衣服、钱、身份证,什么都没拿。我找了几天没找到,就去派出所报了案。”
“你们关系怎么样?”
“啥意思?”
“我问你和你爸的关系怎么样,平时吵架吗?打架吗?”
王军的脸色变了,“你啥意思?你怀疑我把我爸杀了?那是我亲爹!我能干那事?”
侯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审讯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王军先扛不住了,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跟我爸……关系一般,他喝酒,喝多了就骂人,有时候也动手。但那是亲爹,我不会……”
侯平还是没有接话,他在等,等王军把话说完。
可王军不说了,只是低着头,两只手在膝盖上反复地搓。
“行了,你先回去,最近不要出远门,随时配合调查。”侯平站起身,“对了,工地上挖出来的那具白骨,你听说没有?”
王军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白骨?”
“对,你觉得会是谁?”
“我哪知道。”王军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侯平没有再问,让人采集了王军的dna,然后让人把王军送了出去。
“dna比对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得明天。”
“行,出来第一时间通知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