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清顿了顿。
“再加上陈国良的案底,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有敲诈勒索的前科,法庭上陪审员的心理天平一开始就会偏向刘海,赵远航选的这个人,选得太准了。”
侯平这时攥紧了拳头。
“所以赵远航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两条路。第一条,刘海认罪,案子直接结,他什么都不用做。”
“对,赵远航在这个案子里,是隐形的。”
侯平明白了。
赵远航把自己藏在了整件事的最深处。接触刘海的人是他,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接触过。教刘海编造口供的人是他,但每一次见面都不留痕迹。真正站在台前的是刘海,真正签字画押的是刘海,真正要死要活的,也是刘海。
赵远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审讯室安静了十几秒。
刘海坐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不语。
“刘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赵远航跟你说的那些上了法庭该怎么讲的话,你知道那叫什么吗?”
刘海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叫伪证。在法庭上故意作虚假的陈述,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如果上了法庭再按照他教的那些话去说,你就不光是故意杀人的嫌疑了,你还要加一条伪证罪。”
刘海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教你用正当防卫来脱罪,但你想过没有,你说陈国良跟踪你女儿、威胁你全家,你有证据吗?你说他先动手掐你脖子,你脖子上有伤吗?你去医院做过伤情鉴定吗?”
岚清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句都问到了要害上。
“什么都没用。”
“你上了法庭,法官问你拿什么证明你说的这些是真的,你拿什么?拿你的眼泪?拿你女儿的病?拿你那颗当爹的心?”
刘海整个人僵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赵远航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信了,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上,有人伸出一只手,不管那只手是救他还是推他下悬崖,他都会死死抓住。
岚清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低了一些,但压迫感一点没减。
“刘海,你想救你女儿,我能理解。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赵远航不是来救你的,他是来用你的命,换他自己的平安。”
“你死了,案子结了,东雨集团的目的就达到了,你女儿呢?你女儿会因为你认了这两条人命,就拿到肾源吗?你女儿会因为你死在刑场上,就拿到那两百万吗?”
“不会。”侯平及时补充了一句。
“赵远航不是慈善家,他是个商人,他算的是账。你的命在他眼里值多少钱?值你女儿那两颗肾的钱?还是值那两百万?都不是。你的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钱,只是他用来堵枪眼的那颗子弹,打完了就扔。”
刘海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岚清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把他心里最后那点幻想一点一点地剜掉。
他一直告诉自己,赵远航不是骗他的。一个那么大集团的法务总监,犯不着骗他一个小厨师。他说能给女儿换肾,就一定能给女儿换肾。他说能给两百万,就一定能给两百万。
但岚清说得对。
赵远航凭什么?
凭什么要给他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厨师两百万?凭什么要帮他女儿找肾源?做慈善吗?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慈善。
“刘海,我再问你一遍。”岚清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赵远航找你的时候,有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他有没有给你看过什么书面的东西?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录音、录像、转账记录?”
“没有。”
岚清皱紧眉头,虽然刘海翻供,承认自己没杀人,但用什么证据来指证赵远航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