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雨集团的法务总监赵远航在刘海翻供后的第二天就赶到了市政府，很明显是得知了内情。

他没预约，但门卫拦不住他。

东雨集团法务总监的名头，在市政府大楼等于就是出行证，足够让他一路畅通。

李威正在看文件，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以为是秘书刘茜，当门推开的那一刻，看到了赵远航。

“李市长，冒昧打扰了。”

赵远航站在门口，穿着藏青色西装，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不请自入，然后在李威对面坐了下来。

李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李市长，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谈谈城南村拆迁的事。”赵远航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威面前，“这是东雨集团撤回违约诉讼的申请，只要您点头，这十个亿的官司，我们不打了，毕竟是为了更好的合作，不想伤了和气。”

李威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动。

“条件呢？”

赵远航笑了一下，“条件很简单。市公安局停止对刘海案的补充侦查，按照原来的证据移送起诉。案子结了，合同继续履行，拆迁按期完成，市政府和东雨双赢。”

“好一个双赢。”

李威冷哼一声，“十个亿换一个冤案，确实不亏。”

“刘海已经承认了杀人，证据齐全，确实没有必要再翻案，只会浪费警力。”

“如果我说不呢？”

“李市长，您是个聪明人。”赵远航摘下眼镜，从包里拿出一块布轻轻擦着镜片，“刘海已经认过罪了，证据也完整，现在翻供，无非是想拖延时间。您硬要查下去，查到最后，不仅什么都查不出来，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完全没必要。”

李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明明是一条人命，在他嘴里说出来，变成了没必要，这样的人居然曾经在检察院工作了几年，不敢相信在他手里过的案子，有多少是因为利益。

“你在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赵远航把眼镜重新戴上，身体前倾，“凌平市的经济靠什么？靠房地产，靠东雨这样的企业。您刚上任，根基不稳，没必要为了一个小事情跟东雨集团撕破脸。十个亿的官司您打不赢，最后坑的是市政府，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好。”

李威沉默了几秒，然后站了起来，走到赵远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安英杰，那十个亿的官司，凌平市政府奉陪到底，想怎么打，打多久都行，刘海的案子，警方查定了。”

赵远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以为拿着这个东西足够让李威乖乖就范，这可是十个亿，凌平市政府打赢的几率极小，对于一个刚上任的代理市长，绝对不敢冒这个风险。

“李市长，您最好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李威拿起桌上的信封，丢给赵远航，“拿着你的东西，出去。”

赵远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把信封塞进西装内袋，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李市长，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

赵远航摔门而去。

李威站在窗前，看着赵远航的车驶出市政府大门，拿起电话拨通了梁秋的号码。

“赵远航刚才来找我了，拿撤诉换结案，被我撵走了。他接下来肯定要有动作，你那边加快进度。”

“明白。”

挂了电话，梁秋立刻把侯平叫到了办公室。

“赵远航急了。”梁秋把李威的话转述了一遍，“他越急，说明他越怕。你手上的证据，够不够抓人？”

侯平想了想，“还不够。但快了。”

“多快？”

“再给我几天时间，肯定能查出证据。”

梁秋点了点头，“一定要快，这个时候就是比谁更快，东雨集团太难对付，你的人也小心点。”

“明白。”

赵远航回到东雨集团总部，直接去见安英杰，撤诉申请书放在安英杰的办公桌上。

“李威不识抬举。”

安英杰没有抬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多次和李威这个人打交道。

“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先施压，制造混乱，十个亿，市政府根本拿不出，也输不起，你慌什么，城南村的案子没那么容易翻，没有任何证据，怎么翻？市公安局也不是万能的，我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解决不了这点小事？”

“安董放心，我会处理好。”

“去吧，沉住气。”

“是。”

赵远航离开安英杰的办公室，拿出手机，立刻开始拨号，按照安英杰的吩咐执行第二套方案。

第二天，凌平市炸了。

东雨集团旗下的三个在建项目同时宣布停工。

工地上贴出了通知，因市政府违约导致资金链断裂，即日起无限期停工。

两千多名建筑工人被拖欠了当月的工资，聚集在工地门口讨薪。材料供应商拿不到货款，开着货车堵在了东雨集团的办公楼下。

“还钱。”

东雨集团法务总监赵远航从里面出来，“各位，不是我们不给钱，市政府违约，同样欠东雨集团的项目资金不还，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要市政府把欠我们的钱还了，按合同旅行，各位的钱自然就能拿到，如果要找，去找市政府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