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喝水。”

“给他。”

赵远新接过矿泉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他喝了一口，放下，"我能判几年？"

"看你的态度，主动交代、认罪认罚，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法庭上量刑会考虑，硬抗只会量刑加重，警方现在掌握的罪证，足够起诉你，谁来都没用，律师也是人，也要尊重法律，看你自己选。"

审讯室外的走廊上，赵远航还在等，表情阴冷，不时看向手表，那是国外大品牌的定制手表，也是身份的象征。

"赵总，"为首的一个中年律师弯腰凑近，压低声音，"警方的态度太强硬，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建议先从程序瑕疵入手，他们逮捕令虽然批了，但按照法律规定，逮捕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通知家属，我们咬死他们通知不及时，先申请程序违法，把这个作为突破口，然后……"

赵远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没用的，他们敢抓人，说明证据链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你真以为市公安局敢动东雨集团吗？那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市长李威，那是他们的底线，也是我们目前无法撼动的一座高山。”

赵远航叹了一口气，他赢了多少关系，自己都不记得了，这也让他名声大噪，赢得现在的地位和荣誉，成为东雨集团的法务总监，但是这一刻面对亲弟弟被抓，他居然生出了一丝无力感，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市公安局从来没有如此强硬过，这次的反常，恰恰是因为李威当上了市长，吴刚倒了。

吴刚一倒，凌平市很多东西一下子就变了，作为法务总监，他心里很清楚，那些做生意的整天喊着贪官可恨，暗地里都在想办法和吴刚这样的人建立关系，因为那是最容易让企业做大的快车道。

赵远航闭上眼。

他知道，从弟弟被警方按进车里的那一刻起，这场博弈就不是单纯的法律问题了。

有人要拿赵远新开刀，把他钉成典型，然后顺藤摸瓜扯出东雨集团在城南拆迁项目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刀落下来之前，把弟弟从这个漩涡里拽出来。

哪怕要断尾求生。

想到这，赵远航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是我，赵远航，项目部立刻城南村拆迁区的所有合同、付款凭证、转包协议全部封存，不得向任何人调阅，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关于赵远新个人行为的免责声明，声明内容要和他个人行为导致的任何法律后果完全切割。时间点写在他被抓之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总，您这是要……"

“不要问，做好你应该做的事。”

“是。”

赵远航挂了电话，这样做看似是在放弃，其实他心里最清楚，是在保护他，只有提前完成关系上的切割，东雨集团才有可能让他活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