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脸色有些难看,副总裁钱来拿着一百万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留在凌平市。
他不甘心,弟弟的事还没有结束,交给任何人来打这场官司都不能让他完全放心,但必须得走,这是安英杰下的死命令。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开车的很年轻,赵远航帮过他,私下里关系还不错,后排坐着的安英杰派来的人,三十来岁,剃着平头,从上车开始一句话没说过,只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赵远航一眼。
赵远航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弟弟赵远新的脸,在他离开之前,总算见了一面,隔着铁栏杆,赵远新整个人瘦了一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哥,你救救我”。
赵远航心如刀割,他帮了那么多人完美逃避法律制裁,不可能不帮亲弟弟。
想到赵远新,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手指碰到脚边的一个黑色手提包,里面有一百万。
安英杰的意思很明白,拿钱走人,躲出去,风头过去再回来,绝对不能落到李威那些人手里,否则对东雨集团的影响会很大。
车出了凌平市区,上了通往省城的省道。
"赵哥,安董说了,您到了省城就先住着,什么都别操心,等这边风头过了,再给您安排下一步。"
赵远航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没有接话,作为法务总监,在东雨集团的地位一直很高,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上显示离省城还有一百四十公里。手机揣回兜里,右手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腰侧。
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是他特意准备的,他不确定这次是否能活着出来,但一定不会任人宰割。
赵远航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面,一辆白色的桑塔纳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不开远光,不超车,也不减速,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着。
赵远航回头看了一眼,平头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什么异常。
"后面那辆白车,从出城开始就跟着我们。"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警察?"
平头男听见了,收起手机,"赵哥,多心了,这条路就这一条,往省城去的车都走这儿,说不定也是去省城的。"
赵远航咬紧牙,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那肯定不是警方的车,否则就不是跟着,"加速,前面的弯道多,甩一甩看看。"
“好的,赵总。”
司机踩下油门,车速瞬间提升,在弯道之间快速行进,后排的平头男被甩得撞了一下车窗,嘴里骂了一句。
后面的白色桑塔纳也跟着提速,赵远航的心在这一刻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确认了,这不是顺路,是盯梢,是冲他来的,但他不能说出来。
安英杰的那一百万,不是让他跑路,是让他永远闭嘴。而让一个人彻底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这个时候他无法确定车里的两个人是否也是送他上路的,右手偷偷摸向腰间。
"再快点。"赵远航咬紧牙,余光盯住坐在后面的光头,一旦有异常,他会毫不犹豫动手。
油门踩到底,两车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从几百米逐渐接近,目测不到八十米。
赵远航从后视镜里看见对方的车头几乎贴上了自己车的后保险杠,刺目的远光灯从后窗射进来。
前排的挡风玻璃外,前方是一个急弯,路右侧是陡峭的山坡,没有护栏。
"握稳了。"赵远航大声喊出来。
司机拼命打方向,恰好这个时候车尾被后面的车子撞上,那一瞬间的力量让前面的车子再一次改变方向,商务车直接冲了下去,车身横着扫向路边的山壁。后排的平头男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得整个人撞上了车门,车子冲出了路面,顺着山坡翻滚下去,车身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震得骨头疼。
赵远航感觉自己的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远航是被疼醒的。他感觉左边肋骨的每一个呼吸都像刀割一样,脑袋上有黏糊糊的液体往下淌,顺着脸颊流进嘴角,腥咸的铁锈味。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甩出了车外。安全带在他昏迷的某个时刻被他扯开了,副驾驶的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的大窟窿,他整个人就是从那个窟窿里飞出去的,商务车停在坡下一片杂树林里,四轮朝天,车身扭曲变形,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赵远航挣扎着爬起来,左腿一阵剧痛,求生的欲望让他死死地咬着牙。
那辆桑塔纳是来杀他的,逼他的车出事,造成一场意外。
周围全是山,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有手里的那把折叠刀和口袋里还剩半格电的手机,但手机没有信号,屏幕上只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他一瘸一拐的走,看到了人,警觉的趴下,很快看清楚是一个放羊的老人,佝偻着腰,左手拄着一根粗木棍,附近有十几只羊,老人的左腿明显有残疾,每走一步都拖着脚,身子往左边歪着。
"小伙子,你咋了?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