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刀锋刺入肌肉,抵在肩胛骨边缘的触感,那种冰凉和灼热同时存在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的方向往前顶了一步,左手撬棍反向砸在那人的小臂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那人的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了,格斗刀留在老猫的肩膀里,手指已经握不住刀柄。
老猫用左肘猛击那人的头部,防毒面具再次碎裂。那人向后仰倒,从窗台上翻了下去,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撞到了排水管,发出一连串剐蹭的声响,然后落在楼下地面的硬土上,闷响之后没了动静。
老猫靠在窗户旁边的墙上,右肩胛骨下方插着那把格斗刀,刀柄还露在外面。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鲜血从刀口周围迅速洇开,把整片后背染成了暗红色。
他咬着牙,左手从背后摸到刀柄,猛地一拔。
刀锋从肉里抽离的瞬间,他闷哼了一声,身体沿着墙壁滑坐下来,坐在地板上。血从伤口涌出来,他扯了一把窗帘的布料按在伤口上,用左手压住。但手指已经使不上力了,布料很快被血浸透。
剃刀从地上爬起来,压在他身下的那个入侵者已经被他制住了。战术刀卡在那人的喉部护甲边缘,但没有继续下刀。他抬头看到了老猫的状态,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猫!"剃刀喊了一声。
老猫的头靠在墙壁上,眼睛半睁着,脸色惨白,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
他压着伤口的手在抖,但嘴角竟然又扯出了一丝笑,"死不了……我有九条命,没那么容易死。"
剃刀没有去接他的话,他知道老猫已经快撑不住了,不顾一切冲到窗边,窗外的排水管已经断掉,楼下有两辆suv的引擎还亮着灯。
蜘蛛守在床尾,门洞外的杀手暂时退了下去,应该是被刚才的交火消耗掉了一部分。楼道里传来拉动枪栓和重新装弹的声音。
蜘蛛低头看了一眼铁架床上的赵远航。
催泪瓦斯浓烟让赵远航在昏迷中也开始剧烈咳嗽,身体蜷缩着,右肩的固定木板在咳嗽中出现移位。
她的目光落在赵远航的脸上。
这张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渍的混合物,锁骨处因为咳嗽牵动而凸起的骨头在皮肤下蠕动。
赵远航的眉头紧皱,呼吸粗重而痛苦。
蜘蛛想起李威交代那番话时的表情,"赵远航是最后一张牌,他到了绝境才会愿意把东西全拿出来。"
蜘蛛把枪重新端起来,枪口朝向门洞。
剃刀从窗边转过身,把地上的老猫扶起来,靠在墙边。老猫的血已经在地上洇开了一片,面积不大但颜色很深。
外面的灯光从窗口和门洞同时照射进来,烟雾在光柱中翻涌着。楼道里的声音开始变得更密集――更多人的脚步声、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有人在用陌生的语快速交流。
东雨集团这次调来的人,比上一批更专业。他们有战术配合,有烟雾弹和防毒装备,有分批次消耗防守方火力再重新集结的战术意识。
蜘蛛低头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离天亮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烟雾和灯光,对上了剃刀的眼睛。
剃刀读懂了她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撑到天亮,等黑鹰。
剃刀把战术刀重新握紧,另一只手从入侵者身上扯下来一条弹匣带,挂在自己腰上,里面还有三个满弹匣。
"他们马上会重新冲。"剃刀咬紧牙,“一起招呼,不能再手软了,否则就是我们死。”
蜘蛛用力点头。
老猫靠在墙边,"蜘蛛。"
蜘蛛快速回头,看到老猫用下巴指了指赵远航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刚才咳的时候,右手......"
蜘蛛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赵远航。
催泪瓦斯的浓烟还在房间里翻滚,赵远航的右手从固定好的绷带里半伸出来,拳头攥紧,身体微微发抖。
赵远航醒了,他知道那些人在强攻,目的就是杀了自己,这些人拼了命的在救自己。
蜘蛛盯着那只攥紧的右手看了两秒钟。
门外,脚步声重新集结,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指令,然后是整齐的战术靴踏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蜘蛛收回了目光,把冲锋枪的保险关闭再打开,确认了击发状态。
"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拼了。"
剃刀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把冲锋衣的袖口割断,缠在自己握刀的左手上,布条勒紧,防滑。
老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从墙边挪开,用手肘撑着地面,让身体靠在了赵远航的铁架床床尾。他左手还压着后背的伤口,右手攥着那把撬棍,哪怕站不起来了,他也要守着赵远航,兑现对黑鹰的承诺。
剃刀回头看了老猫一眼,老猫朝他点了点头。
烟雾没有散,门洞外的人已经冲到了门口。
这一次他们没有用烟雾罐,直接冲了进来,三个人呈扇形突入,枪口扫射。
剃刀从桌子侧面扑出去,蜘蛛从床尾站起,两个人用同一时间差封住了门洞两侧的射击角度。
枪声在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炸裂开来,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在子弹的冲击中颤抖。
碎屑翻飞,灰尘和烟雾混合成一片混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