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瑶攥着卫衣的袖口,嘴唇抿了一下,"好,你们是想问那个男人来找我的事吗?他还威胁我。"
"什么时候?"
"差不多半个月前。"孙瑶的声音有点抖,"他堵在宿舍门口,说他认识我爸,还说他坐牢都是我爸造成的,让我转告我妈拿十万块钱给他,否则就要报复我们全家,我不理他,他就天天来,后来我跟辅导员说了,保安把他轰走了。"
"这件事你跟你妈说了吗?"
孙瑶低下了头,沉默了几秒才说话,"我没敢说,我妈这些年……过得太苦了,一个人干两份工作,不仅要养我,还要照顾我爸,我不想让她担心。"
"那你爸知道吗?"
"我跟他说了。"孙瑶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我爸说别管,他说那个人就是个疯子,让我躲着就行,当时我妈在厨房做饭,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听到了。"
“你每天都回家吗?”
孙瑶摇头,“一般是周五回去,周一再来学校上课,我们是寄宿制,平时都住在学校。”
“好,那个威胁你的男人,死了,所以以后你不用担心了。”
“死了。”
听到侯平说出威胁她的男人死了,孙瑶的表情里并没有太多的信息,眼神里反而流露出一丝担心。
“对,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被人用重物从后面袭击致死,孙瑶,你昨晚是在家还是学校?”
“学校。”
“没事了,如果想到什么,随时到市公安局找我,我叫侯平。”
“哦,好。”
孙瑶点头,从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紧张,人很瘦,个子不高,刚刚侯平在心里大致做了评估,她基本上不具备杀死丧狗的能力,个头不足,力量也不够。
当然有一点也不能完全忽略,丧狗死的那晚喝了不少的白酒,不排除是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从背后遭到袭击,当时丧狗的状态是站着还是坐着,目前没有办法确定,如果是坐着,那么身高方面的条件就会消失。
凶手的范围也会随之扩大。
孙瑶的辅导员从里面出来,出于对学生的关心,简单问了几句之后,辅导员确认孙瑶最近都在学校,临近期末,都在复习,而且晚上都有人查寝,学校的大门十点就会上锁,人出不去同样回不来。
孙瑶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侯平和大力目光交换,虽然都没说话,但是这一刻两个人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孙瑶的母亲。
“走,去孙瑶家。”
两个人赶到的时候,孙瑶的母亲正费力的搬着轮椅,孙立民虽然瘫痪,但体重依然不轻,一个女人想把轮椅抬起来,并不容易。
“大力,帮忙。”
大力快速走过去,帮着把轮椅抬了进去,女人一脸的感激,嘴里不停说着谢谢,“你们真是好人,是在小区里住吗?平时怎么没见过你们?”
“大姐,我们是警察,刑侦支队的。”
听到是警察,女人的脸色瞬间一变,明显很紧张,这些都被侯平看在眼里,他皱了一下眉头,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可能真的要出现了。
孙立民的妻子,个头在一米六三左右,常年干活,身体非常壮实,身高肯定不足,力气绝对够,就像侯平之前想的那样,如果丧狗喝多了酒,当时不是站着的,比如扶着墙,或者是坐在那,她从后面偷偷靠近,然后猛的砸下去,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能单独谈谈吗?”
“行,稍等一下。”
孙立民的妻子先把丈夫推进房间里面,抱着他从轮椅上下来,放在床上,拿了水递给他,这才从房间里出来,关上门。
“警察同志,去外面说吧,我不想让他听到。”
“好。”
从里面出来,女人弄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我承认,那个畜生是我打的。”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道。”
女人点头,用力咬紧牙,“十年前就是他喝多了酒,坐车不想给钱,把我家男人打得差点没命,虽然救活了,一辈子只能做轮椅,生不如死,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放出来了,不仅没有一点愧疚,还要找我们家麻烦,认为是我们报警才导致他进去坐牢,让我们赔钱,这些我都能忍,他开始骚扰我的女儿,我怕了,真的怕那个畜生做出什么来,当时就想和他拼命,那天下晚班,我看到他了,应该喝了酒,走路都晃,进了一处拆迁区,我当时很害怕,想到女儿还有瘫痪的丈夫,我还是跟进去了,后来看到他蹲在地上要吐,我捡起一块砖头照着他的脑袋砸下去,然后就跑了。”
“砖头?”侯平问道。
“对。”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认,是我干的,那个畜生死了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