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耀祖拦路不让村民去市里上访告状,他也知道这样不是法子,只能花钱把那些带头的搞定了,没人带头,自然也就没人闹了。
工期紧、预算紧,底泥处理就是烧,烧干了拉走填埋,省时省力省钱。
至于烟,天大地大,风一吹就散了,连夜烧,没人管,等烧完了,烟一散,事情也就过去了,谁还能抓着不放?
干活的又往山沟里又倒了三车劣质柴油,火苗蹿起来七八米高,浓烟呈黑色,裹着刺鼻的化学气味,顺着风往柳河村的方向灌。
村里的老人开始咳嗽,小孩发起了烧,玉米叶和棒子上积了一层油垢,用手一搓黑乎乎一片,基本上也都完了。
这样的玉米哪敢给人吃啊,做人得有良心。
村书记夜里睡不着,戴着口罩站在村口来回走,他在这个村生活了大半辈子了,那是有感情的,村民和党员信得过自己,推自己出来当村书记,出了这样的事,一点法子都没有,膝盖和身上都破了皮,他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书记,睡不着。”
“唉。”
村书记叹了一口气,“上访的材料托市里的人送上去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管这件事,咳咳咳........”
“没天理了,哪有这么干的,这干的哪是人干的事啊。”
“有啥办法,这年头包工程的都是黑白通吃,不好惹,也惹不起,上面有人保着,没办法,我就是个村书记,在人家眼里不算啥。”
这时有车子朝着村子开了过来,村委会就在村口的位置,坐在车里的人看到了村委会大门口有人。
“钱总,那个就是村书记,挺有威望。”
“搞定他。”
钱耀祖哼了一声,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钱搞不定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他的名字起得也好。
钱耀祖,有钱就光宗耀祖。
这时钱耀祖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皱紧,这一次肯定得接了,再不接,这位赵市长怕是要直接发彪了。
“赵市长好。”
“好个屁。”
钱耀祖哈哈笑了几声,“屁也是好,总之领导就是好,顶呱呱。”
“钱耀祖,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山沟还有河道里的黑色污泥,你是怎么处理的?”
“化学处理。”
钱耀祖清了清嗓子,“赵市长,这是有科学根据的,而且得到专家印证,这种高污染黑泥,异地掩埋还是会污染土地和地下水,只有采取化学处理的方式才能彻底解决,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彻底解决问题,总不能把污染黑泥拉到没人的地方埋了,或者丢进河道里,那就太缺德了,那样的是我做不出来。”
“你做得还不够缺德吗?”
赵明河冷哼一声,“环保局和信访办收到十几份投诉,都和你的治污有关,市政府花钱是让你治污不是让你制造污染,柳河村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
“我当然知道。”
钱耀祖是一脸的不在乎,他能拿捏赵明河,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而且他说的也没什么错,这种高污染的黑泥,本来就很难处理掉,除了使用化学方式降解之外,几乎没有更好的法子,他想到了,就是用猛火烧,把泥巴烧成硬块,然后用设备弄起来直接拉走,找个隐蔽的地方一埋,以后就不会再有麻烦。”
“我问你柳河村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明河提高了声音,对于钱耀祖不接自己的电话,非常生气,他这个时候还在办公室,环保局负责人刚刚汇报完,经过核实,确实存在污染,可控,说白了就是火停了,不烧了,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挺好的,我现在就在这,不烧了,烟也就没了,村民的损失,我肯定赔,高价赔偿,我的赵市长,您就放心好了,我这个人做事最讲良心。”
“你最好说的和做的是一样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明天我亲自过去。”
“没那个必要。”
钱耀祖笑了一声,“您还是多陪陪林记者吧,她最近不太舒服。”
“我的事不用你管,把你自己的事做好。”
赵明河那边气呼呼挂了电话,刚刚钱耀祖的那番话,明显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林小鹿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