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耀祖狠话一撂，村委会里瞬间安静了，这年头都不愿意得罪人，尤其是不敢得罪钱耀祖这样的人。

县公安局的陈副局长直皱眉头，钱耀祖说的话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但他也没办法，这事上面有人压着，下了死命令，不能让村里的人去市里上访闹事，他也不想这么干，不干又不行。

村书记站在党旗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看钱，也没看钱耀祖，目光落在那面褪了色的党旗上，好半天才转回身来，"钱总，你有钱有势，我就是一把老骨头，和你比不起，我今天就问一句，你拿出来的这三十万，是买我们闭嘴的钱，还是买柳河村近一千口人命的钱？"

钱耀祖叼着烟眯起眼，"刘书记，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也活这么大岁数了，不知道什么叫共赢？"

"共赢？"老书记顿时火了，手指着门口方向，"你出去闻闻，那股味儿呛得人嗓子眼发苦老百姓连窗户都不敢开，村里的孩子病了好几个，年纪大的更是受不了，你说共赢，你告诉我，我们赢在哪儿？"

钱耀祖把烟头摁灭在桌面上，他站起身，"姓刘的，我敬你一声书记是给你脸，你以为你告到市里有用？告到省里有用？你现在收下这钱，工程干完，你村书记接着当，村民那边你想办法安抚，我钱耀祖承你这个人情。你不收……"他笑了一下，"你信不信明天县里就来人查你？十五年村支书，你经手过多少项目资金，查不出问题算我输。"

陈副局长清了清嗓子，他也不想继续耗下去，这件事尽快解决，所有人心才能落地，谈不拢，今晚肯定就别想回去了。

"老刘，钱总话糙理不糙，从执法角度讲，你今天组织村民拦施工车辆、堵路，这个行为本身就有问题。不如各退一步，钱总把施工方式改改，该赔的赔，村这边把上访的事压下去。我呢，今晚就当没来过。"

老书记忽然问了一句，"我就想知道是市里的哪个领导让你们这么干的？"

“这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钱耀祖冷哼一声，“当好你的村书记就得了，市里的事，是你能操心的吗？我能拿下这么大的工程，就能把事摆平，我就告诉你了，黑的白的，我都行，就看你们怎么选，好好谈，以后就是朋友，不好好谈，那没办法，我让你们村口都出不去。”

"惹不起啊。"老书记叹了一口气，拿出他的手机，“刚刚我录音了，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你撑腰，钱，我们一分不要，但这件事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把那些污染黑泥偷偷倒进山沟和河道里，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力来欺负我们这些人，还有你们。”

老书记手指着县公安局和镇派出所的人，“你们还是为老百姓守护平安的警察吗？你们对得起警察这两个字吗？看看你们干的这些事，给有钱人当狗，当奴才。”

“老刘，这话难听了。”

陈副局长的面子上也挂不住，他的目光落在老书记的手机上面，确实没料到他会录音，现在的网络太厉害，已经有视频发到网上，还好县公安局网监这边及时发现，已经采取手段截住，没有造成大的社会影响。

钱耀祖笑出声，"录音？"他往前迈了一步，"老刘，你行啊。我钱耀祖在凌平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让人录了音。"

他身后两个手下也往前凑了一步，盯着老书记攥在手里的那部旧手机。

“你们想干什么？”

老书记抓起手机，看到靠近的两个人，他下意识地护住手机，不过很快被抢走，然后被重重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粉碎，抢过手机的壮汉嘴里骂骂咧咧，脚用力踹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