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
伊丽莎白牵着脚步蹒跚的女儿,对处理文书的朱棡道:“顾堂长整顿其他工厂也就是了,怎么连我们的留声机厂也按下了。金隆壻不是去工业部了,怎么散了之后,人没回来说下情况?”
朱棡抬头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原不想理会这个“贪财”的家伙,可看到女儿顿时笑了,起身走出,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高高举起:“乖女儿……”
这双明亮的蓝色瞳孔,如同宝石,令人陶醉。
朱棡抱着女儿,对伊丽莎白道:“先生要做的事,只管支持,不必在意其他。”
伊丽莎白不理解:“哪怕是损害了我们的利益?留声机厂积压了不少订单,耽误下去,损失可不小。何况我们需要在离开之前积累更多财富,打破了重建没有钱财支撑是做不动的。”
朱棡瞪了一眼伊丽莎白:“去年时,永平侯卷入到针对南汉国的风波里,晋王妃虽是百般不承认,可内侍与管家都说了,事情发生之前,永平侯不止一次登门。伊丽莎白,你知道结果的。”
伊丽莎白自然知道,为了这件事,大冬天里从洪洞跑回来,春节都没过,结果被皇帝留在了中都,后来才回到金陵。
朱棡为了这件事大为发火,然后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见都不见晋王妃一面。
若不是朱济熺这个长子求情,晋王妃屡证不知情,可能在出海之前,两人都未必见上一面。
朱棡逗着女儿,道:“针对南汉国的风波,很多人是冲着利益去的,可结果呢,被人反将一军。当下的事也是如此,先生这样做,为的是更大更长远的利益,虽说留声机工厂内部没有那么多的欺压、克扣——”
“但是伊丽莎白,我们到了英格兰之后呢,要不要建工厂?新建的工厂该如何运作,用什么规矩才能让那里的人一辈子老老实实,本分且日复一日的劳作,为我们创造价值?”
“先生正是看到了其中存在的隐患与可能对朝廷的威胁,这才强行出手,按住了所有工厂,并准备设置一道篱笆,明确界限。你不要总盯着眼前的利益,要相信先生。”
伊丽莎白嘴角流露出几分小女子的不满:“总觉得你过于信任他,以至于不愿意维护自身正当的权益。”
朱棡呵了声:“信任他有错吗?你有他博学吗?”
“没有。”
“那你比他智慧吗?”
“比不了。”
“那你认为他会害我吗?”
“不会。”
“那不就好了?我们没先生聪明、智慧,他也不会害了我们,不听他的安排听谁的?有些时候,太过计较当下,丢掉的便是未来。先生要考虑的,是未来之路,是你我不曾看到也难以窥见的路。”
伊丽莎白听明白了,认真地给朱棡行了个万福:“妾身错了。”
朱棡欣赏伊丽莎白的坦诚与知错就改的态度,指了指桌案上的一份文书:“金隆壻让人送来了说明信,被其他厂长带了去,应该是有人想要劝说他,与那些人站在一起,让我们也站出来反对先生。”
伊丽莎白上前拿起文书看了看:“哦,就这,那些人也要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