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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0章 离别

她的发梢沾了几片雪花,睫毛上也缀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怎么不进屋?\"

君无邪走过去,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

\"等你。\"

她轻声说道,嗓音清冽如雪水。

她收了伞,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微微侧身靠在他肩头。

推开院门,大黄摇着尾巴就站在门口。

一双双湿漉漉的眼睛兴奋地看着他们,尾巴甩得像风中的旗子。

出任务那日,他们将大黄带去了镇魔司,但并未带出去,托考核官有时间照看一番。

可大黄从镇魔司溜回了家里,怎么都不愿意待在镇魔司。

考核官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它待在家里,每日会来看几次,定是送些食物。

君无邪低头打量着眼前的大黄,愣了一下。

\"你这体型,都快长一倍了。\"

原本大黄的体重也就六七十斤左右,这样的体型在田园犬里面,那可是天花板了。

二十余日不见,这家伙长大了好多,肩高到了他大腿的位置。

站在那里威风凛凛,胸脯宽阔,四肢粗壮,活像一头小狮子。

其身上的棕黄色毛发,在雪天的光线下,隐隐泛动着些许金色的光泽。

毛色比以往光亮了许多,每根毛发都仿佛浸润了暖阳,油亮亮的。

眼下的大黄,体重只怕都得有一百出头了。

\"汪汪!\"大黄献宝似的在他面前欢乐蹦跳,四只爪子踩得雪地噗噗作响。

它还故意运气,浑身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从皮毛下透出来,暖融融的金色。

\"好家伙,居然都突破到了二境中期!\"、

君无邪这下更吃惊了。

他走的时候,给大黄留下了不少丹药,本是让它慢慢炼化。

这家伙倒好,靠着那些丹药,短短二十余日,竟然连续突破几个境界。

从一境圆满,直接到二境中期,都快赶上自己了。

\"汪汪!\"

大黄似乎能听懂他的话,炫耀似的叫了两声。

它仰起脑袋,嘴巴微微咧开,脸上的表情有些骚包,非常的人性化。

那意思仿佛在说,主人,我厉害吧,快夸我啊。

君无邪笑着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掌心下的毛发温热柔软。

而后他直起身,与墨清漓一起进了屋子。

堂屋里还留着走前的模样,桌上的茶壶盖着盖子,墙角的炭盆里残着灰烬。

墨清漓放下伞,转身去关房门,门闩落下时发出一声轻响。

\"连日奔波,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君无邪在桌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这些时日,累么?\"

墨清漓关上房门,来到他身前,很自然地为他解开腰带。

她垂着眼,指尖灵巧地挑开系扣,动作轻柔而娴熟。

解腰带的时候,她纤细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在他腰间划过。

那一触如同羽毛拂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清漓,现在可是白日。\"

君无邪按住她的手,抬眼看向她。

\"无关昼夜。\"

墨清漓微微偏头,目光与他对上。

\"清漓只是想君神了。\"

她仰着绝美的仙颜凝视着他,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已是柔情似水。

眼底的雪意融成了春波,甚至略带一丝媚态,眼尾微微挑着,像勾子。

\"不知不觉,我的清漓,也变成勾人的小妖精了。\"

君无邪有点受不了她这般模样了。

反差实在太大。

一个修炼无情道的仙子,平日里不苟笑,冷如霜雪。

突然之间这般表情与眼神,实在令人难以把持。

\"君神喜欢就好。\"她这般说着,指尖又动了。

已将他的外衫脱得敞开,露出一片结实胸膛,细腻的布料滑落肩头。

她那妩媚的微微泛着水光的红唇,轻轻亲上了他的喉结。

那一点温热落在肌肤上,像是火星落入干草。

君无邪那里还忍得了,一把将她抱起。

墨清漓低低惊呼一声,双臂却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大步走到床前,直接将她扔在床上。

被褥软软地陷下去,墨清漓的长发在枕上铺散开来,如墨如瀑。

他的身体随即便压了上去。

床帐被风吹动,轻轻摇晃着落了下来,遮住了满室的旖旎春光。

屋外的雪还在下着,细密无声,越积越厚。

白昼,黑夜,战火不休。

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屋里的动静却一直没有停歇。

直到深夜时分,才安静了下来。

墨清漓慵懒地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长发散了他一身。

她沉沉地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君无邪也困了,手臂环着她的腰,很快进入了梦乡。

只有院子里,狗窝中的大黄,时不时醒来。

它睁开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微微转动,听着风雪之外的一切声响。

确认没有异样后,又沉沉睡去,鼻尖埋在尾巴底下,蜷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大圆团。

翌日,他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暖融融地铺了一地。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感觉浑身舒畅。

连日的奔波,二十余日来,他们自是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院子里传来大黄挠门的声音,低低地哼唧着,想来是饿了。

起床之后,一番洗漱,换了干净的衣裳。

君无邪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墨清漓仍是一身镇魔服。

他们带着大黄出了门,直接去了清河酒楼最顶上的一层,也是环境最好的一层。

楼梯上铺了红毡,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窗边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腊梅,香气清冽。

清河酒楼历史悠久,千年老店了,在青州都排得上名号。

这里做的菜,在整个青州来说,都算得上非常出众的。

酒楼的规模很大,有好几个消费层级,最顶层的消费层级,是最高的。

但老板给君无邪的报价,却并不高。

昨日来订的时候,君无邪听到价格就觉得不对劲。

这种层次的酒席,一整层全包,不应该是这个价格。

他让老板按照原价,不必照顾他。

但老板死活不愿意,只说元初大人为清河县做了那么多事,自己按照原价,良心过不去。

最终君无邪没有办法,只能按照老板的价格来。

大不了离开酒楼时,悄悄多留下银子便是。

这一层空间很大,摆放了十几张桌子,中间留了宽宽的过道。

足以容下一百多人入席。

今日他宴请的人确实不少,单单镇魔司都有上百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映在红木桌面上,暖意盈盈。

临近中午时分,大家陆陆续续都来了。

王县令到的早,换了一身簇新的官袍,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

镇魔司的兄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来,李总旗走在最前面,嗓门最大。

考核官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困倦,看来是昨晚没睡好。

周小旗、聂小旗也都来了,两人走在队伍后面低声说着话。

秦都尉带着妻子到的稍晚,两人并肩走上楼来,秦都尉手里还提了一坛子酒。

虽然见面有说有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热络的笑容。

但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几分失落。

今日前来赴宴的所有人都知道,元初要走了。

这是在走之前,请大家聚一聚,喝最后一顿酒。

此后山高水远,不知何年才能相见。

虽然元初来清河县时间不长,只有短短数十日。

但他为大家做了很多的事情。

如果不是元初,大家哪能这么清闲地休沐,陪着家人?

每日出不完的任务,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妖邪手里。

可自从他来了,那些棘手的东西都被一一扫清,清河县变得太平了。

听考核官说,元初还在指挥使那里,为所有的兄弟们要来了丰厚的资源!

镇魔司众人心中对他是又崇拜又感激。

自宴席开始,大家饮酒畅聊。

聊过去的事情,聊未来,聊君无邪这些时日的功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络无比。

到了下午,大家都喝得有些高了。

有几个兄弟,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他们抱着君无邪的手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像个孩子。

说什么舍不得他走,这辈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会遇到他这么好的贵人。

一想到今日一别,他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心里就难受之类的。

李总旗笑话他们,说他们大老爷们,喝多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可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悄悄地抹了把脸。

若说谁最舍不得他离开,在这个清河县,他李总旗就是最舍不得的几个人之一。

王县令坐在主位旁,被这气氛感染,眼眶也有点微红。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喉头动了动,许多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周小旗、聂小旗沉默了许多,只闷头喝酒,偶尔抬头看向君无邪时,目光里满是不舍。

\"以后不管走到哪里,元初兄弟,你可不要忘了我们。\"

李总旗拍着桌子,声音有些发颤。

\"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请你喝酒!\"

\"好。\"君无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会的。\"

他安慰着他们,语气温和而坚定。

大家说着笑着哭着,整个三层雅间里都是酒气和暖意,还有离别的感伤。

唯独秦都尉今日的话特别少,偶尔才说上两句。

他坐在席间,手里端着酒杯,却许久才抿一口。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红眼眶,但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

他的师尊,也就是他如今的妻子,坐在他身旁,轻轻握着他的手。

她对他十分了解,知道他是个非常重感情的男人。

也知道他对元初有着很深的期待,有期待,自然就会有感情。

这么多年来,她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人有这般浓烈的期待。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无声地安慰着。

这一席酒,喝到了天黑。

中途酒楼重复上了好几次菜,热腾腾的端上来,又渐渐变凉。

很多人都喝醉了,趴在桌上人事不知,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王县令安排马车,让衙役来挨个送回去。

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酒楼门口,车上挂着灯笼,在雪夜里摇摇晃晃。

君无邪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送别他们。

有人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有人拍着他的背说保重,还有人上了马车又掀开帘子回头望他。

他一一回应。

送走了众人,他转身回到空荡荡的三层,站在窗边看了看楼下的雪地。

离开的时候,他悄悄多留下了两百两银子,压在柜台上的账本下面。

翌日上午,镇魔司指挥使如约来到了君无邪的小院前。

阳光比昨日明亮了许多,雪已经停了,屋顶和地面上覆着厚厚的白。

他牵着一辆马车,车身上并无任何标识,只垂着青灰色的车帘。

拉车的是一匹相当于五境宗师的马,通体乌黑,四蹄踏雪无声。

此时君无邪和墨清漓早已起床正坐在院子里面的石桌旁等待。

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大黄趴在两人脚边,警惕地看着院门的方向,耳朵竖得笔直。

\"清河县的事情都办完了吧?\"

指挥使萧靖渊推门而入之后,见他们早已等着了,开口问道。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着了件玄色常服。

君无邪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最后看了看这间小院,院墙边的梅树开了几朵,殷红的花苞在白雪间格外醒目。

他带着大黄,关上房门,锁好院门,登上萧靖渊准备的马车。

车帘掀开,里面铺了厚厚的软垫,还放着一个暖炉,炭火烧得正旺。

他今日没有与李总旗等人辞行。

李总旗等人也没有来他的小院送他。

大家都不想面对离别的画面。

萧靖渊亲自驾车,坐在车辕上,扬鞭轻喝一声。

马车平稳地驶了出去,马蹄踏过雪地,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车速渐渐快起来,那匹黑马步伐矫健,绝尘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道路上显得格外清脆,一声声敲在雪地上。

清河县城门附近,有不少的身影走出。

李总旗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镇魔司的兄弟们,还有王县令和秦都尉。

他们默默地站着,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冬日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眶发酸。

李总旗吸了吸鼻子,抬手揉了揉眼睛,转身大步往回走。

身后的人也都慢慢散去了,只留下一串串杂沓的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里。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一阵细雪,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下。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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