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在一排排紫檀木架前走过。
神识如同流水般展开,飞速掠过一枚枚泛黄的古老玉简。
他不去看具体的功法与神通,专挑那些关于神境传说、古老至尊破境手记的一些残卷。
这一翻,便是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的光阴里,宁尘坐在藏经阁顶层的窗前,未曾挪动半步。
成千上万卷古籍在他的指尖翻过。
有的骨书是用太古凶兽的肋骨雕刻而成,文字早已经风化模糊;有的玉简则是远古至尊临终前留下的绝笔,带着浓重的怨念与不甘。
在浩如烟海的记载之中,宁尘终于梳理出了蛛丝马迹。
神罚大陆在极为久远的年代,曾经诞生过货真价实的本土神境强者。
但那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在一卷名为《天圣玄黄录》的古老手札中,宁尘看到了一段明确的记载:
“第三代天圣祖师,苦修八万载,聚大道长河五亿四千万里。”
“气海满溢,道阻且长,恐遭天道反噬,遂引地脉神火焚身,收束长河,聚成玄黄神格,跨入伪神之境。”
而在另一本得自神火天族的赤金铜书上,却记载着截然相反的先例:
“本族的老祖……烈火天尊天纵神姿,长河延展达六亿八千万里,引万火归源,凝结神格,一拳碎虚空。”
更让宁尘感到心惊的,是一卷记录其他大陆的古老残破兽皮。
上面记载着白玄大陆数个会元之前的一位疯子至尊。
那位至尊为了追求极致的大道,硬生生将自己的大道长河推到了八亿七千万里的恐怖程度。
但在长达数万年的岁月里,他始终无法感应到神境的门槛,整条长河因为过于庞大而开始自行崩解,最终在那位至尊试图冲击九亿里大关时,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五亿里可以成神。”
“六亿里亦可成神。”
“甚至有人到了八九亿里,依然被困在至尊门外,最终道消身死。”
宁尘放下手中的兽皮残卷,转头看向窗外苍茫的天穹。
各种纷繁复杂的记载,最终在宁尘的脑海中交织碰撞,逐渐汇聚成了一个答案。
大道长河的长短,并不是跨入神境的硬性门槛,而是承载神格的容器大小。
寻常的至尊,肉身与神魂底蕴有限。
当长河推进到五亿里上下时,肉身便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若是继续强行拓宽,经脉会先行崩溃。
为了活命,为了超脱,他们只能选择在这个刻度止步,将现有的长河力量强行压缩凝聚,化作神格。
这样成神固然稳妥,但凝聚出来的神格,品质天然低劣,后劲不足。
而那些真正的绝世妖孽,之所以死死压制着成神的冲动,不断向六亿、七亿甚至八亿里推进,就是为了在压缩成神格的那一刻,铸就无与伦比的深厚底蕴。
大道长河拉得越长,底蕴越厚重。
但最终凝练出的神格便会越发坚固强大,蕴含的天地权柄也越发恐怖。
甚至,这关系到了伪神与真正真神之间的天然鸿沟。
宁尘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古籍轻轻放回木架。
这一刻,笼罩在他心头长达数千年的迷雾,彻底消散开来。
前路并非断绝。
只是这方天地的至尊们走得太急,受限于肉身与功法,大部分人在五六亿里便不得不妥协止步。
但他不同。
他身负红尘众生道,体内更有神禁观想图镇压四方,肉身更是历经数次神魔之血的千锤百炼。
他的容器,远比寻常至尊大得多。
五亿三千万里,对他而根本不是极限。
宁尘走出藏经阁,重新立足于主峰之巅。
山风烈烈,吹散了衣袍上的陈年尘土。
既然长河越长,神格越强,那便继续往前拓。
他要将这条红尘长河,推到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真正绝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