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自接任监国也一直依例理政,然而自他移居东宫以后,这规矩就改了,转为在东宫处理,有事了就直接宣召。
算下来,今日还是他自封太子以后的第二次大朝会。
上一次,他当庭杖毙了户部左侍郎文宇轩,之后强硬的推行举贤纳谏之策。
故而到这一次,文武百官都像是长记性了,轻易根本没人出头。
尤其是又有了方才的事情后,就更加不愿意说话了,哪怕是真有大事,他们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不自在。
如此一来,秦风只能耐着性子挨个点名,而点到一个他就当面处理一个,所奏能允的允,当断的他也乾纲独断,却是再也懒得耐心商量了。
就以闫问礼所上的名单为例,他只看了一眼心中就有了决断,不仅将已经实授的人,破格又升了几个,而那考察的一百三十二人,也有一半被他直接点头,委以实任。
至于礼部尚书李经舟所奏,他也一应允许,甚至因为他推行举贤导致士子寒心。
而国子监如今又撂挑子,亦导致不少学子纷纷回了老家,乃至于连明面的春闱都有些不上心了。
为此,他直接建议,凡明年春闱高中之人,一甲以内的全部留任京都,一甲以外的皆以实授充实地方。
“各衙门如今空缺严重,凡明年春闱高中之人就不要照旧例随意打发了,当全部予以实授”
“举贤是应急之策却不是长久之计,虽然弟虽自幼耳濡目染熟悉官场规矩和政务,但有些他们能做,有些却限于才华未必就能胜任!”
“故而,那些依赖经学才学的职位,就不要以次充好只用世家子弟了,两榜进士也可破格提拔!”
“尤其是名列一甲的那些,若才华出众者,实授四品五品副职亦可!至于一甲以下,皆以七品起步充实地方!”
“另外,国子监祭酒师鸿儒老先生因年迈而请辞,此事孤已经准了。但国子监不能因为他的请辞而就此荒废,尤其是在春闱在即的时候!”
“故,孤打算委任六贤之陈晋安为新任国子监祭酒且加太子少傅衔,并允东宫行走!”
“而国子监也当重新开门授课,一应博士教授皆官升一级,且食双俸!并且……”
说着,秦风又深吸了口气,之后转头就看着叶千尘,道:“往后凡在国子监求学的士子,每月补贴三两银子,而且这笔钱不如户部账目,直接从内府掏!”
说完,秦风又转过头看向李经舟道:“李爱卿,孤方才说的事情,回头你和陈晋安好生核对,待核对好了尽快将名册报上来,孤直接叫内府拨付银两!”
李经舟愣住了,听着秦风的话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片刻后他激动的就匍匐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就老泪纵横的谢恩道。
“臣,代天下士子叩谢殿下厚恩,殿下英明!”
天可怜见,他终于等到了。
上次大朝会后,他还以为秦风会效仿古制,往后会以举贤纳谏作为朝廷选拔官员的主要手段,却不想秦风根本就没有那样糊涂。
举贤只为应对当下局势而非长久之计,相反科举依旧是大秦未来的国本良策。
如此,那天下读书人便又有希望了,甚至于将来捐资助学彻底实行开来,大秦必然会出现一种,遍地学府满是读书人的盛况!
大秦有救了!他激动万分,不由心生感慨。
“好了,谢恩的事随后再说!”
“孤最近听闻,已有不少学子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回乡了!”
“如今春闱在即,如若他们真的回去了,那来年未必就能赶得上!故而待下了朝后,你和陈晋安就要给孤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些学子给孤留住!”
“另外,关于明年春闱的详细,也要尽快通传各州府,以供各州府举子贡生准备。至于往来车马费用,按旧例依旧由各州府承担!”
“此事,绝不容许马虎!如若让孤知道,各州府有谁敢克扣赴京车马费用,或是恶意阻挠学子上京,孤绝不轻饶!”
说完,秦风又看向了季寒英和萧翰林,想了想还是又开口道:“东境和南境也依例处理,此事还望季郡主和萧卿随后回禀镇东王和镇南王,要他们督促办理!”
“至于北境……”
话落,秦风就看向了叶千尘,然而叶千尘听后既回应也不接话,反而装作了没听见一般。
见此,秦风眉头不由的一皱,之后便又看向了李经舟,道:“长安城可有北境来的学子?”
“额……”
李经舟面露尴尬之色,跟着就看了眼叶千尘,随后便低头回道:“回殿下,没有!”
“一个都没有吗?”秦风有些不信。
李经舟惭愧道:“不仅几年没有,往前三五年也都没有!北境……读书人太少了!”
秦风一愣,跟着就有些窝火的冷笑了起来。
“好好好,一个都没有!怪不得呢!”
说着,秦风又忍不住看向了叶千尘,一时间又是意外又是惭愧又是忌惮!
北境四州,抛开幽州凉州不说却还有云州和陵州在,然而这么多年来,竟是连一个赴京求学的士子都没有。
北境本就远离朝廷,然而如今百余万人更是没有一人受到朝廷恩惠,如此又叫他们如何不心存反志?
二十多年了,吴刚和张之道都在北境干了什么,而他父皇又做了什么?
想着,秦风就深吸了口气,之后脸色瞬间就又阴沉了下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