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人看着庭院里的芭蕉,讥笑道:“要是这样,这样的小子,也说不上如何厉害,连这点隐忍都没有,也不配去咱们太玄剑宗才是,不过师兄因此拂了面子,倒是委屈师兄了。”
沈因平静说道:“本就没想着他上山,太虚峰要他,其他峰已不能抢,便只好让他去不成。”
另外一人一怔,想了想才说道:“原来是这样。”
太玄剑宗九峰,寻常少年拜山收徒,是九峰去选,各凭本事,看那少年选择何处,但若是私下里,早有一峰的剑修看中某人,已经明要收某人为徒,那么来办这件事的人,即便办好了,将人带回去了,也只是归于那一峰,而无法再选。
“可师兄不是和太虚峰的许师兄一向关系不错吗?为何要坏了这桩事?”
那人有些好奇,如果沈因不是和太虚峰的关系还不错,那太虚峰这会儿也不会拜托他来做这桩事情。
至于太虚峰,这会儿的确是有些麻烦,那帮人要不是因为抽不开身,这会儿也不会让沈因来帮忙。
但他们只怕也没想到,自己是所托非人了。
沈因感慨道:“九峰之争,从来就没有停歇过,这是为什么咱们宗门为何一直都是一流末尾的原因。不过这件事之后,太虚峰那边,可就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那人笑道:“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师兄何必在意这些,不过我倒是好奇是谁让你怎么做,咱们碧落峰,肯定不会开口,就算开口,师兄也不会做,师兄这一下子,可是坑了咱们自己的碧落峰,真是了不起。”
沈因笑道:“你我在碧落峰从来不受待见,要不是有门规,早就该转投别处了。”
那人点了点头,他们两人拜入碧落峰这二十多年,的确一直不受器重,只是宗门里的边缘人物,要不然他们何至于向别峰示好,要不是一来舍不得太玄剑宗这一流剑宗的名头,二来门规限制,他们是死都不会继续留在碧落峰的。
“事情尚未做完,剩下的事情,你来做。”
沈因说道:“让一个人彻底断绝上山的路,并不是把山挡住,而是把人杀了,我在酒坊露过面了,要是再出手,自然藏不住。”
那人笑道:“当然了,师兄这会儿应该留在这大霁京师,让所有人都看到,而在暗处杀人这种事情,师弟我才最擅长,也更喜欢。”
沈因看着他提醒道:“薛玉,做事要认真小心一些,不要小看他,他能在那酒坊里做事,说不定米雪柳会请人护着他。”
“一个卖酒妇人,能请动什么人?即便是能请动大霁的一些能人,撑死是个归真境,难不成还能请动那位大霁皇帝亲自出手?”
薛玉微笑道:“况且,杀这样的所谓年轻天才,我真的很喜欢。”
……
……
夜色里,明月显得有些璀璨,至少小院都被其完全照亮。
李青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坐在檐下的周迟,“他比你差多了,为何有些羡慕甚至佩服他?”
周迟知道李青花是在说白日里那件事,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会被李青花都听了进去,但没想到连自己当时的眼神也能被李青花看在眼里。
周迟说道:“我已经说过原因了。”
他对贺谷说过,勇气这种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拥有。
“你胆子不小,怎么会没有这种东西?”李青花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周迟笑道:“现在的我当然有,但像是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应该没有。”
李青花去过那座小镇,但不清楚周迟还小的时候那些故事,只有裴伯用了秘法看了一次,所以李青花并不知道,便有些茫然。
周迟想了想,于是说起那个故事,他说得很慢,说得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故事最后还是自己的。
李青花听完了这些,没有说话,只是在伸手,一伸手,周迟便给出一壶海棠酒。
李青花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壶,张了张口,但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但很明显,她是有话想说,只是没能说出口。
周迟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问道:“李剑仙想说些什么?”
李青花看了周迟一眼,原本不准备说话的她,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没想到你小时候是这样。”
说到这里,李青花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我更想知道,师弟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和我见到的他不一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