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包就是有汤的,和汤包有点像,但底是脆的。”唐承安自己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唐小初也夹了一个,先看了看。
面皮发得刚好,松软而有弹性,底面金黄酥脆,焦得恰到好处,不黑不糊,带着一种只有恰到好处的火候才能产生的焦香。
咬开之后,肉馅紧实饱满,是鲜肉加了一点皮冻打出来的,经过高温蒸煎,皮冻化成汤汁,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肉馅的味道调得极好,咸鲜适口,不腻不柴,带着一点点酱油的酱香和姜末的辛辣,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
他吃得很慢,把整个生煎包吃完之后,没有评价,只是又伸筷子去夹了第二个。
唐无忧注意到了,嘴角微微弯了弯,把自己碟子里那个还没动的生煎也夹到了唐小初碗里。
唐小初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舅舅”,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唐小次已经吃完两个了,嘴角沾着黑芝麻和葱花的碎屑,意犹未尽地看着盘子里最后一个。
唐承安把那个推到他面前:“吃吧。”
唐小次看了看唐承安,又看了看唐无忧和唐小初,犹豫了一秒,然后用筷子把那个生煎包一分为二,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放到了唐承安的碟子里。
唐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揉了把唐小次的脑袋。
最后上来的是苏式汤面。
面是汤面的魂,汤是面的命。
汤是清汤,清澈见底,能看见碗底的面条根根分明地卧着,像一束束整齐排列的金丝。
汤色是浅浅的琥珀色,透亮得能照见人影,上面浮着几星金黄色的油花,不多不少,刚好给汤面添了一层光。
汤头的香气是温润的、内敛的,不像爆鱼面那样霸道,而是一种慢慢弥散开的、让你不知不觉就闻到了、闻到了就再也忘不掉的香。
那是用鸡骨、鳝骨、筒骨吊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高汤,没有加任何味精鸡精,鲜味全是骨头和肉熬出来的。
干净、纯粹、醇厚,喝一口,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再从喉咙暖到胃里。
面条是细面,苏州人叫“龙须面”,细得能穿针,但韧性极好,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入口爽滑弹牙。
唐无忧夹起一筷子面,面条在半空中微微颤着,冒着热气,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
他把面送进嘴里,慢慢地嚼,面条在牙齿间断裂的感觉清晰而愉悦。
麦香和汤头的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简单到了极致,也美味到了极致。
浇头是单独用小碟子装的,一碗面配了三样。
焖肉、爆鱼、炒素。
焖肉还是那块焖肉,肥瘦相间,酥烂得用筷子轻轻一拨就散开了,浸在汤里,肥的部分慢慢融化,让汤底又添了一层肉香。
爆鱼是昨天吃过的,但今天的爆鱼炸得比昨天更透一些,外皮更酥,里面的鱼肉更嫩,甜咸的比例也稍有不同,像是换了一个师傅的手艺。
炒素是茭白、木耳、胡萝卜丝,清清爽爽的,给这碗浓郁的面添了一抹脆嫩和清新。
唐小次选了焖肉浇头。
他把焖肉按进汤里,等了几秒,让肉在热汤里再软一软,然后连肉带面一起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