袜底酥是椭圆形的,扁扁的,金黄色的。
他拿起一个凑近了闻,香气扑鼻而来,不是那种浓烈的香,而是一种朴素的、踏实的、让人想起老家厨房的香。
咬一口,酥皮在嘴里碎开,一层一层的,像一本翻开的书,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味道。
芝麻的香、酥油的润、面粉的甜、盐的咸,交织在一起,在舌尖上绽开一朵朴素的花。
“好吃。”唐小次含着满嘴的酥皮碎屑,含混地说了一句。
唐小初在云片糕前面站了一会儿。
云片糕是白色的,切得极薄极薄,薄到能透出光来。
糕体里嵌着核桃仁和瓜子仁,星星点点的,像夜空里的碎星。
他拿起一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光从薄薄的糕片后面透过来,把那些碎果仁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像一张用糯米纸印的地图。
他把那片糕放进嘴里,糕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糯米的甜和果仁的香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看唐小初吃得认真,又递了一片给他,说是“尝尝这一种,是桂花味的”。
唐小初接过来,仔细地闻了闻,确实有一缕淡淡的桂花香,不浓,若有若无的,像远处传来的琴声。
他吃完之后,轻声说了一句:“要这个。”
唐无忧在旁边听见了,对店员说:“云片糕两盒,桂花的一盒,原味的一盒。”
唐小次挑了一盒枣泥麻饼。
麻饼是圆形的,比他的手掌还大一圈,深棕色的外皮上嵌满了白芝麻。
他没有拆开吃,因为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
但他把盒子抱在怀里,一路走一路闻,闻着那红枣和芝麻混合在一起的香气,满足得像一只抱着松果的松鼠。
观前街的中段有一座牌坊,石头的,年代久远,被风雨侵蚀得棱角圆润,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牌坊下面最热闹,卖花的、卖气球的、卖糖葫芦的、卖小风车的,各种小摊沿着牌坊的基座摆了一圈,花花绿绿的,像一圈彩色的花环。
唐小次在卖气球的摊子前停下了。
那些气球五颜六色的,有圆形的、有心形的、有小动物形状的,被一根根细线牵着,在夜风里轻轻地晃着。
唐承安看他看了好几秒,问他:“想要哪个?”
唐小次摇了摇头:“不要了,拿在手上不方便,我还要吃糖呢。”
说完就跑了,跑向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推车。
唐承安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笑着追了上去。
唐无忧没有追。
他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后,步子比平时慢一些。
他经过那棵被灯光照亮的槐树时停了下来,树上挂满了祈福的红绸带,像树上开满了红色的花。
风一吹,绸带就飘起来,轻轻地、慢慢地,像无数只红色的蝴蝶在枝头扇着翅膀。
有的绸带上写着字,金色的墨迹在灯下隐隐发亮,有的写“金榜题名”,有的写“永结同心”,有的写“平安喜乐”。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在一根绸带上停了停,那上面写着四个字,“一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