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人的反向作用力,直接把扎卡里亚的双臂从身体上生生地撕开了!
鲜血当空泼洒!
而刘易斯和恩德贝莱的反应皆是极快,两人在空中狠狠的碰撞了一下,巨大的气爆声已经在他们之间炸响!
扎卡里亚被生生扯掉两条胳膊,这种剧痛让他近乎昏厥!这位天灾级强者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而他所摔落的区域,竟是阿布拉的身边!
早在刚才交战的时候,阿布拉手脚上的铁钉便已经被他的师弟给拔了出来,这位魔鬼上校已经恢复了自由。只不过,他的双手双脚严重受创,几乎走不了路,也动不了手,想要离开这里,也只能匍匐前进。
然而,这一刻,扎卡里亚偏偏落在了他的身旁。阿布拉看着这个差点用皮带把自己生生抽死的混蛋,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伸出双手,狠狠掐着对方的脖子。
不过,由于手背掌心被粗大的铁钉穿出个血窟窿,两根掌骨都被硬生生地砸断了,使得阿布拉的双手根本就用不上力气。
他张开了那没有牙齿的嘴巴,像野兽般嘶吼一声,随后一低头,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扎卡里亚的鼻梁上!
就这一下,已经将对方撞得满脸鲜血!
而阿布拉的动作没有任何停留,用尽全身的力气,直起身子,对着扎卡里亚的脸,再度撞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这脑门对撞的沉闷声音,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刀剑铿锵之声!
苏无际看着此情,有些微微的动容。
不过,他并没有上前去拉起阿布拉,哪怕这样脑袋对脑袋的撞击对他本身的损害也是很大的。
苏无际知道,这个魔鬼上校心中的情绪必须要有个释放的出口。
几分钟之后,阿布拉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的脸已经是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了——
皮开肉绽,鲜血横流,血迹糊住了眼睛和嘴巴。
这位魔鬼上校依旧压在扎卡里亚的身上,浑身上下都透着浓重的无力感,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着。
他的双手平平摊在身侧,手背上那两个被粗大铁钉贯穿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掌骨碎裂的手指压根无法握拳了。
而那个天灾强者扎卡里亚,则是已经不再动弹了。
他面庞已是血肉模糊,完全分辨不出来五官了,两只眼球都被砸爆,鼻梁塌陷,颧骨碎裂,整张脸几乎被砸成了一滩碎骨烂泥。
而他的额头也已经触目惊心的瘪下去了一大块,颅骨呈放射状碎裂,白色的脑浆混着血液从裂口中缓缓渗出,在灯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扎卡里亚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膝盖和双腿在小幅度的一屈一伸,像一只被砍掉脑袋和前腿的青蛙,那是神经末梢最后的放电。
至于胸膛的起伏,则是已经近乎停止了。
怕是这位天灾级的强者,根本没想过自己的死法,居然是被一个身受重伤的家伙,用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撞死的。
阿布拉艰难地撑起了身子,忽然笑了。
他那张没有牙齿的嘴巴咧开着,牙龈上全部都是血,笑声含混不清。
他笑到最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不断地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与此同时,这一片地下空间里,泥潭的内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三十名追随恩德贝莱的叛乱者,对阵三十名刘易斯麾下的忠诚者,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比惨烈。
双方实在是太了解彼此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挨饿,一起受训,一起在八角笼里求生。
不管是出拳的习惯,还是闪避的角度,亦或是格挡时的破绽,甚至是力竭时第一个动作是什么,对方都一清二楚。
你熟悉对手,对手也熟悉你。你能预判对方的攻击,对方也能预判你的预判。这根本不是战场上的厮杀,而是一群狼崽子在铁笼子里的最后决斗。
此时此刻,三十名叛乱者要么重伤,要么死了。
而跟随刘易斯的那些师弟们,也只剩五六个还能站着了。
但他们也是个个带伤,靠着墙角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完全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而是充满了迷茫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其实,他们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战,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尼尔森拄着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从他身上十几道伤口中往外涌,浸透了破烂的衣服。
他抬起头来,望着不远处那张惨白的小丑面具,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刘易斯,差不多了,他们都死了。”
刘易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透过小丑面具,越过满地的尸体,落在恩德贝莱的身上。
恩德贝莱站在原地,像一个旁观者,面色有些苍白,嘴角挂着一丝鲜血,而这丝鲜血,还是刚才与刘易斯对掌时所流下来的。
此刻,这一片地下空间已经变得无比安静了。
“恩德贝莱,”刘易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如水,“跟我进八角笼。”
恩德贝莱听了之后,愣了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现在,我的人都快死光了,你占尽优势,想要杀了我,轻而易举……还有进八角笼的必要吗?”
刘易斯平静地说道:“现在,你和我,一对一,进八角笼,只有活着的一方可以离开。”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恩德贝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刘易斯,你想好了,进了八角笼,你未必会赢,我未必会输。”
乌佐玛此时已经醒过来了,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苍老的脸上有两行浑浊的泪。
这位老妇人没有睁眼,也没有劝阻。她知道,无论谁活着从八角笼里走出来,她就都将会再失去一个孩子。
她今天……已经失去很多孩子了。
刘易斯看了一眼恩德贝莱,又看了一眼乌佐玛,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朝着另外一条通道走去。
只要走过这条通道,打开一扇厚重的铁门,就能进入泥潭的一处八角笼。
恩德贝莱沉默两秒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上。
这两个泥潭的天才一前一后,穿过满地的鲜血与尸体,穿过那些曾经叫他们恶狼、叫他们畜生、叫他们混蛋、也叫他们兄弟的人们。
他们走向最近的一处八角笼,走向那个让他们从小流泪、流血、学会杀人、也学会活下来的地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