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说他在奴儿干的旧部,跟鄂伦春人的头人有交情,可以再往北探一探。”
“朕想着,让他以五府左都督的名义再走一趟,专管北边的探报。”
“但有一条,探归探,不许跟北边的部落私下结盟。”
朱慈煌接过条陈看了一遍,放下道:“父皇,儿臣觉得李自成这个人可用,但不能让他一个人管北边的探报。”
“是不是让兵部再派一个人跟他一同去,名义上是副手,实际上是盯着他。”
朱由检想了想:“那就让兵部挑一个人,跟李自成一起去。”
“人选你让李邦华荐,荐上来的先送到文渊阁,你过一遍。”
朱慈煌应了,退出了乾清宫。
九月二十五,周延儒在文渊阁签押房里,把陈之遴的条陈过了一遍,改了几处措辞,又添了一条:经略使到任之后,须在三个月内走遍辖下各处,写出考成报告递回朝廷。
方以智看了之后点了点头:“这一条加上去,经略使就不能坐在衙门里不动了。”
周延儒把改好的条陈递给朱慈煌:“殿下,臣跟方阁老都看过了,就按这个发出去?”
朱慈煌接过来看了一遍,提笔在末尾批了“准”字,递给旁边的书办:“发内阁,拟旨。”
书办接过条陈快步去了。
朱慈煌在签押房里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辽东那边的秋粮收成和甘肃那边的探报,便起身回了东宫。
东宫承晖殿里,卢望宁正抱着朱和墨在廊下晒太阳。
孩子裹在一件宝蓝色的小袍子里,眯着眼,小手攥着卢望宁的衣襟,睡得正香。
朱慈煌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孩子。
卢望宁低声道:“殿下,母后今儿让人带了话来,说满月宴的日子定了,十月初三,在坤宁宫办,请了周王、德王、还有几家勋贵。”
朱慈煌点了点头:“人不多,办就办吧。”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书房。
桌上摊着一份刚从丹吉尔送来的塘报,是牛金星写的,说范德海登的协议草稿已经到了,他正在逐条核对,有两条要跟荷兰人再议,估计十月中旬能有结果。
朱慈煌看完塘报,提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协议签完之后,将副本呈送朝廷一份,原档存丹吉尔总督府。”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外头廊下的铜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窗纸上,暖融融的。
卢望宁抱着朱和墨从廊下走过,孩子的哭声从窗外传进来,断断续续的,被奶娘接过去哄了哄,又安静了。
朱慈煌听着那几声哭,睁开眼,伸手把桌上的塘报收好,起身去了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看一封从辽东送来的塘报,见他进来把塘报放下。
朱慈煌把牛金星的塘报内容简要说了,末了加了一句:“父皇,荷兰人的协议快签了,孟加拉湾的事就算定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定了就好。”
“天竺那边的事,陈之遴去了之后,你让他先跟涂蜚和曹锡彤碰个头,把局面摸清楚了再动手。”
朱慈煌应了,又想起一桩事,开口道:“父皇,儿臣还有一桩事。”
“这趟出使欧罗巴,儿臣在阿姆斯特丹的码头上走的时候,发现荷兰人的商船里,有一半是从天竺方向来的。”
“他们把天竺的棉布和香料运到阿姆斯特丹,再从阿姆斯特丹转卖到欧罗巴各国。”
“这条商路他们走了三十年,根基很深。”
“儿臣想着,大明在天竺的商站,不能只做买卖,得把从大明到天竺、从天竺到欧罗巴的商路连起来。”
“让大明的商船直接走这条线,不走荷兰人的转口路子,省下来的银子就是大明的。”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这条想得远。”
“但要办这件事,得先把天竺和欧罗巴两处的商站、商馆、水师都理顺了。”
“你先让陈之遴去了天竺再说,等他把局面摸清楚了,再议商路的事。”
朱慈煌应了,起身退了出去。
回到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朱慈煌在书房里坐下来,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疏漏,便起身去了偏殿。
卢望宁正坐在灯下看内廷工坊的账目,见他进来便放下册子站起来。
朱慈煌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茶喝了一口,把今天的事简要说了。
卢望宁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陈之遴去了天竺,经略司的架子就搭起来了。”
“天竺那边的事理清楚了,商路的事才好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