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船在施特拉尔松德外海停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调转船头沿着原路返回了。
但他们这一露面,在施特拉尔松德城里引起的动静,比在吕贝克大了何止十倍。
前一天议会刚签了协议,第二天大明的水师船就到了外海,城里的百姓议论说这是大明的船来认门了,也有人说是来给议会撑腰的。
施密特当天就让人给杨廷仕递了话:“杨先生,你们的船来了?”
杨廷仕笑着回了一句:“是在巡视商路,恰好经过。”
施密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但脸上那表情分明写着不相信。
不过他也不计较这些,只要协议签了、船来了、城里的风向定了,别的事都是细枝末节。
杨廷仕在施特拉尔松德又忙活了几天,把商馆的动工事宜初步安排了一下。
找工匠、定材料、画图样,又跟施密特商量了驻军的营地位置,决定先在码头区北面搭几排临时棚屋,等商馆盖好了再把驻军搬到商馆后院去。
他忙完这些之后,才收拾行李准备回丹吉尔复命。
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坐在客栈房间里收拾东西,忽然听见外面街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板被拍响的声音。
他放下手里的包袱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随从,脸色有些发紧:“杨先生,码头那边刚才来了个人,说是从吕贝克连夜过来的,有一封信要当面交给您。”
杨廷仕接过信关上门,借着油灯的光展开来看。
信是沈廷扬的亲笔,字迹比平时潦草一些,像是赶着写的。
信上说的事让他心头一沉。
查理一世在威尔士被议会军俘虏了,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但消息已经通过多条渠道确认了。
沈廷扬在信末加了一句话:“速回丹吉尔议事。”
杨廷仕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坐在桌前沉默了半晌。
他这次北上将近一个月,心里想的都是施特拉尔松德的事,英吉利那边的消息他一直留意着,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查理一世被俘,意味着英吉利的天要变了。
他站起身把行李三两下收拾好,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城,骑马往吕贝克方向赶。
他回到丹吉尔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
进了总督府,沈廷扬和牛金星都在。
牛金星正坐在签押房里看一封刚从京城到的密报,沈廷扬在旁边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杨廷仕进去之后在门口站定拱了拱手:“总制,牛副宪,杨某回来了,施特拉尔松德的事……”
沈廷扬摆了摆手:“杨先生辛苦了,施特拉尔松德的事回头再细说,还是先说说英吉利的事。”
杨廷仕开口问道:“查理一世那边……”
牛金星回道:“查理一世被俘已经十天了。”
“议会军把他押到了伦敦,关在温莎堡。”
“科尔佩珀已经从丹吉尔动身赶回去了,说是要设法见查理一世最后一面。”
他顿了顿,接着道:“牛某跟沈总督商量过了,查理王子不能等了,咱们得在他父王被审判之前,把复国的旗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