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起门来谈,谈成了之后再向各国公布结果。”
三个人又议了一些细节,诸如会商期间各国使臣的住宿、护卫、饮食安排,会场布置成什么格局,各方的翻译由谁出,等等。
谈了大半个时辰,才把大致的框架定了下来。
翁珏当天下午就回了海峡群岛,走之前跟牛金星说好了,如果会商期间需要从海峡群岛调人,他随时安排船送过来。
沈廷扬送走了翁珏之后,回到签押房看见牛金星还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欧罗巴诸国主权承认方案几个字,下面列了好几条。
沈廷扬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那纸上的字:“牛副宪,你这是打算在会商的时候一并提?”
牛金星抬头道:“沈总督,牛某琢磨着,这次会商是个好机会。”
“神罗和瑞典两家既然来了,咱们不妨把‘相互承认主权’这个话头也抛出来。”
“不用他们当场答应,提出来让他们带回去想想也行。”
沈廷扬想了想,道:“牛副宪考虑得周全。”
“不过有一条,瑞典那边对咱们在天竺,和亚墨利加的事未必上心,他们更关心波罗的海的商路。”
“神罗倒是可能对东方宗藩体系有些顾虑,毕竟他们有传教士从东方带回去的消息,说大明在东方收藩属国收得越来越多。”
“他们怕哪天大明也把他们收了。”
牛金星笑了一声:“沈总督放心,牛某不会把话提得太硬。”
“只说一句‘大明尊重贵国现有疆界及主权,亦请贵国尊重大明在东方及新明洲之传统宗藩关系’,点到为止就行。”
沈廷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话,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牛金星就让人拟好了两封正式照会。
一封用拉丁文和德文写给维也纳,一封用拉丁文和瑞典文写给斯德哥尔摩。
措辞客客气气,只说要请双方派人来丹吉尔商议几桩共同关心的事务,没有把具体议题写得太细。
照会送出去之后,牛金星开始着手准备会商用的文书底稿。
他在灯下逐条推敲那些条款的措辞,有些地方改了又改,写废了好几张纸。
二月初八那天傍晚,他正坐在灯下改一份关于施特拉尔松德地位的条文,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沈廷扬,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面色有些凝重。
“牛副宪,天竺那边出事了。”
牛金星放下笔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遍。
文书中的消息,是荷兰商贾从天竺带回来的,说莫卧儿人已经和大明打起来了。
牛金星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书放在桌上,开口道:“德里那位沙贾汗,是打算用武力把咱们从东海岸撵出去。”
沈廷扬道:“具体的情况,那商人也不清楚,但沈某猜测,如果莫卧儿人真的倾力南下,朝廷在天竺的那点人马可能扛不住太久。”
牛金星轻叹一声道:“那就让陛下和朝中衮衮诸公去操心吧,我等远在欧罗巴,实在是鞭长莫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