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诗麦闻，这才乖巧点头，不再多。

只是她的眼睛一直都望着方辰，有着不舍，也有着不甘。

更多的像是要将方辰的模样记在心中，不想丢失。

方辰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他将神念沉入丹田，找到了那道刚刚得到认可的剑神之力。

那力量通体莹白，锋锐而纯粹，如同一柄无鞘之剑，静静地悬在那里。

方辰心念一动，与之呼应。

剑神之力轻轻一颤，算是回应。

方辰睁开眼，将右手覆在赵诗麦的脉门上，催动剑神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经脉。

那力量极为温和，如同一缕清泉，沿着赵诗麦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咒力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消融殆尽。

赵诗麦的身体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忍住。”

方辰低声说了一句，催动剑神之力继续前行。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控制得极为小心。

剑神之力虽能克咒，但终究锋锐，一个控制不好，就会伤到赵诗麦的经脉。

他必须将那股锋芒收敛到极致，只留下纯粹的神性来洗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鬼求坑上方的白光越来越淡，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已经散去了大半。

赵诗麦体内的咒力也在剑神之力的洗涤下一点一点消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惨淡如纸。

终于，最后一丝咒力被剑神之力消融。

方辰收回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向赵诗麦，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般断断续续。

只是那头雪白的长发，依旧没有恢复成乌黑。

时间反噬，还远远没有结束。

赵诗麦缓缓睁开眼，气息虽弱，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方哥哥……”

她的声音沙哑而轻，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我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也可以安心地走了。”

“不行。”

方辰握住她的手，声音沉而急，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小麦儿，你不能走。我说了会救你，就一定会救你！你要相信我！”

赵诗麦苦笑摇头。

“方哥哥，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时间反噬，不是寻常手段能救的。方哥哥，我知道你想救我，但……没用的，真的没用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

方辰盯着她，眼中金光灼灼：“你要相信我，我们从九州一路走到这里，什么时候方哥哥说谎过了！不过就是区区的时间因果而已，方哥哥一定会解决的。”

若是别人听到‘区区’二字，必然会觉得方辰简直是井底之蛙。

时间因果的代价多么恐怖，那是无法用语形容的。

没有任何一人，乃至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怪物，逃得过时间。

他，又能如何去解决时间因果呢？

可是，方辰体内的佛子却是知道，方辰或许真的可以。

这并非是他看重方辰，只是因为其体内的小塔让他觉得，不管是什么，都有可能。

赵诗麦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执拗，像是天塌下来也要用肩膀扛住，像是地陷下去也要用手填平。

她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

这个男人认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来。

她眼眶一红，便不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