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对准天上的神将,而是弯下腰,将紫雷竹的尖端,轻轻插入了白玉广场的正中心。
那里,是大阵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律令压制最重的地方。
“你要干什么?”执事长老惊呼。
秦风没有回答。
他体内的炼气六层核心已经运转到了极限。那团星云状的灵力开始疯狂坍缩,最终在那金色雷液的引导下,化作了一道极细、极亮的紫金色光束。
“破。”
秦风轻喝一声。
他这一击,不是为了破坏。他是利用紫雷竹中蕴含的空间属性,在这一方被律令“压实”的空间里,强行钻出了一个小小的、可以通气的“孔眼”。
“咻――”
一股积压已久的灵气,顺着这个孔眼疯狂地向上喷涌。
就像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泉水终于找到了出口,原本沉重的律令压迫,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向上的喷涌力道给顶开了一道缝隙。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从大阵深处传来。
原本暗淡的青色光幕,在这一刻竟然重新焕发出了夺目的华彩。由于这个“孔眼”的存在,方寸山的弟子们突然感觉到,周围那股粘稠的压力减轻了。
“就是现在!”陆修反应最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重力的恢复,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一抹冰蓝色的剑光划破长空,由于不再受律令干扰,这一剑的威力比平日里还要大上三分。
“放肆!”
金甲神将怒了。他没料到,一个炼气期的小卒子,竟然能用这种极其刁钻的办法,干扰到天庭的律令。
神将抬起巨大的金色手掌,对着秦风当头拍下。
那一掌,遮天蔽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秦风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躲也躲不掉。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在那只巨掌离他头顶仅剩数丈时,藏经阁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咳嗽声。
“神将大人,火气太旺,容易烧坏了这方寸山的草木啊。”
声音未落,一道由无数竹篾组成的残影,从后山激射而来,稳稳地托住了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
是静老的扫帚。
那把被秦风扎过、用蚕丝缠绕的旧扫帚,此刻在半空中散发出一种柔和却坚韧的白光。任凭神将如何发力,那扫帚就像是长在大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须菩提的门人,果然个个古怪。”
神将冷哼一声,却也顺势收回了手。他们今日只是来“施压”和“侦查”,在没得到上方正式的讨伐令之前,还不愿和方寸山的高层发生死斗。
“三个月。”
神将冰冷的声音响彻云霄,“三月之后,若是那妖猴不归位受洗,这方寸山,便随他一起从三界除名吧。”
金甲虚影缓缓消散。
漫天的律令重压随之退去,阳光重新洒在狼藉的广场上。
秦风收起紫雷竹,看着那有些弯曲的竹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扫,毁了三年的清静。”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依旧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张烈等人。
张烈此时看着秦风,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种对未知力量的彻底恐惧。
“秦风……”执事长老走下台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刚才那一手,是谁教你的?”
秦风再次变回了那个木讷的样子。
“扫地扫多了,总能找到些透气的地缝。”
他不再解释,拎起紫雷竹,对着陆修微微点头,随即转身向后山走去。
山风再次吹起。
虽然天兵暂时退去,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大雨前的最后一次宁静。
而秦风很清楚,刚才那一钻,已经让他体内的炼气六层修为彻底圆满。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奖励,也不是赞扬。
他需要回去,看看那一堆被律令压碎了的陈年旧卷。毕竟,那些经书若是没人理顺,到了明天,墨迹就要散了。
对他而,这才是真正的修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