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狂暴冲锋的三十多匹战马,突然像是在一个斜坡上失去了重心的平衡。秦风利用那一指,强行搅乱了这一方天地的“阻力”分布。左边的空气重如水,右边的空气轻如羽。
这种极端的失衡,对于高速奔驰的生物来说,就是毁灭性的。
战马开始成片地侧翻,马背上的士兵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个个狼狈地摔在地上。长刀脱手,铜锤乱飞。
在那混乱的尘烟中,唯有秦风站立的位置,方圆三尺之内,尘埃不染。
他走上前。
每走一步,他都会挥动一下手中的扫帚。
“沙――沙――”
这清脆的扫地声,在此时人仰马翻的哀嚎声中,显得格外突兀且恐怖。
赵铁摔得头破血流,他刚挣扎着想要捡起铜锤,却发现一只布满老茧的脚,正平稳地踩在了锤柄上。
他抬头看去。
秦风正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清亮得可怕,不带一丝杀意,却有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彻。
“我说了,地刚扫干净。”
秦风伸出食指,在赵铁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点,并没有用灵力去爆破对方的头颅。
秦风只是将那一丝丝关于“沉重”的律令余威,顺着指尖渡了进去。
“噗通。”
赵铁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重了几百倍,整个人的五脏六腑像是要被这股压力直接挤压出来。他甚至无法抬起眼皮,只能死死地趴在土里,由于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带着你的人,滚。”
秦风收回手,指着远处的河床,“顺着干了的河走,那里没被我扫过,你们怎么踩都行。”
剩下的溃兵们由于亲眼见到了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哪里还敢逗留。他们连滚带爬地扶起受伤的同伴,连战马都顾不得牵,跌跌撞撞地向着荒原深处逃去。
村口重新归于寂静。
那些一直躲在窑洞里的村民,颤抖着走了出来。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感激,而是一种近乎崇拜的颤栗。
“秦神仙……您……您救了咱们全村的命啊!”
老者抱着孩子,想要下跪,却发现自己的膝盖怎么也弯不下去。一股无形却温润的力量托住了他。
秦风放下扫帚,背靠着那株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大口地呼吸着。
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松,实则已经将他体内炼气九层那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一丝五行灵液给消耗殆尽了。凡间这种“末法”的环境,让他的续航能力降到了极点。
但他感觉到,胸口那颗“薪火”种子,此刻跳动得异常欢快。
随着溃兵的离去,这方土地原本紊乱的因果线似乎被理顺了一截。
“老人家。”秦风指着老槐树下的一处泥土,“把刚才那些马蹄坑埋了。坑深了,地气就漏了。漏了地气,这井水明天就该停了。”
“是!是!咱们这就埋!”
村民们拿起了锄头和铲子,开始自发地整理起这一片混乱的战场。
秦风坐在树影下,看着那些忙碌的凡人。
他发现,修行到了九层,真正的力量不再是搬山填海,而是这种对“纹理”的细微调节。他刚才那一指,只是在这一方乱局中,找到了那几个关键的支点,然后轻轻拨动了一下。
世界很大。
神佛在上,妖魔横行。
但只要他这一亩三分地的纹理是顺的,即便是千军万马,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几粒需要被扫进垃圾堆里的灰尘。
“还得再练。”
秦风闭上眼,感受着周围每一分灵力的流动。
他能感觉到,在那遥远的东方,孙悟空的战火正在向凡间蔓延。
天庭的大军既然已经动了,那么整个凡间的“气”都会随之剧变。接下来的灾难,恐怕不是几口井、几个小村落能躲得过去的。
他必须要在真正的风暴席卷凡间之前,让自己这双脚,扎得更深一些。
“不动如山……”
秦风低声呢喃着,手指在那坚硬的树皮上划过。
原本枯死的树皮下,竟然真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绿意,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萌发了出来。
这一夜,他在村口守了一宿。
扫帚放在膝盖上,紫雷竹插在土里。
他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被天威搅乱的因果,挡在了这片方寸之地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