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抹金属锐气在身后消散,秦风脚下的土地,逐渐从冷硬的银灰色转为一种带着微微湿气的暗红。
风也变了。不再是金精原那种能割裂皮肤的刀子,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脂粉气和不知名花香的暖风。这种风拂过面颊,竟让人有一种如坠梦境的慵懒感。
前方,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大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河水不深,却呈现出一种极其瑰丽的粉紫色,水流极缓,几乎看不出流向,河面上漂浮着一层层终年不散的薄雾。秦风在岸边站定,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颗“金丹雏形”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报。
这里的“水”,不对劲。
在五行之中,水主智,亦主情。而在秦风那双能看破尘埃的眼中,这粉紫色的河水里,交织着千万条极其细微、却又坚韧无比的红色丝线。
那不是灵气,那是“情丝”。
这里,是西梁女国。
“这位先生,若要渡河,需得饮一碗‘落胎泉’,洗去那一身外来的火气。”
一道温婉如莺啼的声音从雾气深处飘来。
一叶扁舟穿透薄雾,无声无息地靠在了岸边的垂柳旁。撑船的是一名穿着月白色纱裙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秀美,只是那一双眸子里,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空灵。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那紫色的河水。
在他那玄黑色的红尘筑基底座感应下,这河水实际上是一处巨大的“化骨地”。它化掉的不是肉身,而是修行者那一颗千锤百炼、想要超脱凡尘的“杀心”与“道心”。
“我不需要洗火气,我只需要借过。”
秦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还未完全褪去的、金精原的铁血气息。
他手中那根变回了青色的紫雷竹,在那紫色水面的倒映下,竟然显出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借过?每一个来这儿的人都说自己只是借过,可最后,他们都留在了这水底,成了这河边垂柳的养料。”女子轻轻一笑,她没有急着撑船,而是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在河水里轻轻一划。
“嗡――”
原本平静的河面,竟然因为这一划,瞬间升起了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甜香。
秦风体内的“薪火”种子,在那核桃状的壳内,那一柄一寸长的“剑胎”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
在女子那一划之间,原本隐藏在水底的千万条红色情丝,竟然像是有生命般,顺着那一股香气,正试图缠绕上秦风的脚踝。
这种东西,比金精原的漫天剑雨还要难缠。因为它不追求破坏,它只求“共鸣”。
“不动如山,断念归真。”
秦风心底沉喝。
他那已经固化成金丹雏形的底座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股厚重如大地的“重力”瞬间席卷全身,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红丝生生震散。
“咦?”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她打量着秦风,目光在秦风那一身残破的杂役服,以及他手中那根如老木般的竹竿上停留了许久。
“能在这‘子母河’边站稳的人,这五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女子站起身,对着秦风盈盈一礼,“西梁国师府门下,青鸾,见过这位先生。”
国师府。
秦风双眼微眯。他记得在方寸山的《百国志》里,西梁女国原本只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凡人国度。可在这西游的五百年里,这里似乎发生了某种极其隐秘的异变。
这里的每一个女子,气息都极其凝练,虽然修为看似只有炼气期,但那种与这方天地“情丝”融合的程度,即便是金丹期的强者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我要见你们的王。”秦风直截了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