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火?”罗刹女发出一声凄冷的轻笑,她终于抬起头,那一双如深潭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绝望”的灰光。
“这火是天点的,是如来点的,是那猴子留下的。你凭什么熄?凭你手里那根烂竹子,还是凭你那一身带血的红尘味?”
罗刹女站起身,手中的芭蕉扇微微张开了一角。
那一瞬间,整个芭蕉洞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之下,无数道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成锋利的矛头,指向了秦风。
“我叫秦风,是个扫地的。”
秦风站在那一堆冰矛之间,他体内的金丹核心正在疯狂吸收着周围的阴冷。
“这火焰山积了五百年的灰,没人扫得动。因为你们都把它当成了仇,当成了恨。可在我眼里,这火只是地上的土被烧燥了。”
秦风向前迈出一步。
“公主,你这扇子里装的不是风,是这五百年来,你对牛魔王的怨,对天庭的不甘。这种灰,若是再不扫出来,你会先把自己给冻死。”
“住口!”
罗刹女仿佛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伤疤,她那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青筋。
她猛地挥动芭蕉扇。
“第一扇――阴风蚀骨!”
这不是普通的山风,这是来自九幽地底的寒风。风中带着无数个由于求爱不得、由于背叛而产生的诅咒,这种力量,能直接吹散一个人的精气神,让其在那虚无的痛苦中化为枯骨。
秦风站在风眼中心。
他体内的薪火种子在那一瞬间亮起了土黄色的光。
“红尘五行――金之刚毅,守。”
他没有反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任由那足以吹散神魂的阴风在他的体表切割。
他的皮肤变得越来越亮,隐约透出一种在那天工残灶中炼出来的金属质感。
任凭阴风如何凄厉,秦风就像是一颗扎根在地心深处的钉子,纹丝不动。
“第二扇――神风毁神!”
罗刹女见一扇无果,眼中的灰光更盛,她手中的芭蕉扇完全张开,对着秦风猛地一扇。
这一扇,不仅带起了风,更带起了一种能扰乱三界规则的“律令”。
原本稳固的空间,在这一扇之下,竟然开始像水面一样剧烈波动。秦风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正在消失,他的神识正在被这一股怪风强行扯向无尽的虚空。
“师弟!”林师姐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秦风一声低喝。
他闭上眼,双手缓缓握住了紫雷竹。
“你这扇子,扇得动天,扇得动地,却扇不动众生的‘渴’。”
秦风在那虚空崩塌的瞬间,猛地睁开眼。
他体内的金丹核心在那一刻,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裂变。
“红尘筑基――薪火引路,地载万物!”
他没有去攻击那股风。
他将紫雷竹倒转,柄部朝上,极其缓慢地在那正在崩塌的空气中,画出了他在那三楼“草鞋”中悟出的最后一笔。
“咚――!”
一股极其宏大、极其厚重的大地气息,从秦风的脚底爆发。
这一声,不仅镇住了芭蕉洞,更是让整座火焰山的岩浆都为之停滞了一个刹那。
所有的阴风,所有的虚空裂缝,在这一股绝对的“重”面前,纷纷烟消云散。
秦风站在罗刹女身前三尺处。
他的紫雷竹尖端,轻轻抵在了芭蕉扇的扇骨上。
“公主,该清账了。”
秦风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这扇子,我借走了。”
罗刹女愣在了原地,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泥土气息、眼神清冷如月的杂役,手中的芭蕉扇竟然第一次发出了颤抖。
她发现,自己在那一瞬间,竟然再也提不起半点怨恨。
因为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她看到的不是铁扇仙子,而是一个在火海边缘,守了五百年枯井的……孤单妇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