藮沈知念问道“那陛下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南宫玄羽看沈知念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朕只是忽然想到,念念推行鼓励孀妇再嫁之策,广布天下。”
“你心中,也是认同此道的?”
沈知念心头一动,瞬间就明白了南宫玄羽的想法。
这个男人啊……很多时候就是既要这个,又要那个,还喜欢往牛角尖里钻。
谁叫他是帝王,有这样的资本。
这个问题她若是回答得不好,很容易自相矛盾。
况且,南宫玄羽不是好糊弄的人。
所以,沈知念干脆像没听懂他话语里的深意,就事论事道:“陛下应当早就知道了,臣妾推行这道新政,是体恤民间寡居的女子,更是为了大周的人丁考虑。”
“陛下不是也认同臣妾的理念吗?”
“所以,臣妾不懂,陛下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南宫玄羽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道:“……念念,朕今晚不问国策,只问你。”
“倘若有一日,朕不在了,你会如何?”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沈知念蹙眉道:“陛下!”
“您是帝王,自会万岁,怎能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南宫玄羽摇了摇头:“念念应当明白,自古以来人人都喊陛下万岁,却没有一个帝王能真正万岁。”
“朕只想知道,念念的答案。”
沈知念可以像从前那样,热烈地向南宫玄羽表达,她对他的感情。哄着他开心,从而把这件事揭过去。
可她进宫已经十一年了。
若每一次,她都要耗费大量的心力,去应对这个男人的质疑、询问……
然后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迎合他。
沈知念真的觉得很累……
没有人能伪装一辈子。
也没有人能迁就、迎合另一个人一辈子。
“陛下。”
沈知念没有像以前那样哄南宫玄羽,直视着他的目光,道:“民间寡妇和后宫妃嫔的处境天差地别,更何况臣妾还是国母,怎可混为一谈?”
“臣妾与陛下一同推行的新政,是为了万民疾苦。这不是拿来衡量臣妾的标尺。”
这一刻,南宫玄羽忽然有种受伤的感觉……
明明从前,念念会不遗余力,展现她对他浓烈的爱意,消除他的所有疑心和质问。
可现在……
所以,她累了,是吗?
“……念念说得好听。”
南宫玄羽和沈知念四目相对,把这些日子在心里积压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你如此豁达,什么事都拎得清。”
“其他妃嫔见朕临幸旁人,尚且会心酸,可你呢?”
“你……真的很爱朕吗?”
正因为沈知念足够了解南宫玄羽,所以才明白,她如果因为南宫玄羽宠幸其他妃嫔,争风吃醋。
刚开始,这个男人或许会觉得欣慰。
可时间一长,他又会认为她身为中宫皇后,却没有容人之量。
无论她怎么做,他都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