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庆看到了买菜的嬢嬢,看到了挑粮的汉子,看到了孩子握着糖葫芦…
每一个人似乎都有事做,都在为了某种东西而忙活着,就自己…空空的一个人。
大人牵着小孩,从他身边走过,小姑娘哇地一声说道:“娘,这个叔叔好丑!”
聂庆直接退后两步,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破防。
他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又咧嘴笑了起来。
走着走着,他看到了远处有人在修筑房屋。
或许不是修筑,只是修缮。
四五辆板车被固定着,上边堆着一片片黑瓦。
旁边搭着梯子,梯子上站着人,房顶上有人接应,四五个人就这么几片几片将瓦往房顶上运,还有三个人在仔仔细细盖瓦。
聂庆一下子就认出来,最下边搬瓦的,就是赵寡妇。
大冬天,已经很冷了,但她却把厚重的外套放在远处,穿着单衣往上搬瓦。
她的皮肤本就不白,如今沾了瓦灰,显得更加粗糙。
大颗大颗的汗水留下,在她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沟壑。
这些沟壑,宛如一条条河流,印刻在她的手臂上,脸上,额头上。
她趴下捡瓦,堆成一叠,然后猛然发力起身,把瓦递给站在梯子上的人,动作一气呵成,娴熟又有力量。
聂庆呆呆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着,一不发,直到天都发黑,四周住户门前的灯笼都亮起了。
鼻尖的冰凉,让聂庆突然惊醒。
他连忙一摸,摸到了水渍。
于是连忙朝四周一看,在灯笼的照耀下,一片片大雪如飞絮一般掉落,融化在这石板路上。
雪,又来了。
聂庆猛地抓了抓头发,咬牙道:“你妈的,老天爷,你有完没完啊,每年都这么整,谁顶得住啊!”
雪灾大家都见过,今年,或下一年,或持续三年,已经世所罕见了吧。
这他妈第四年了,老天爷你瞎了眼吗,一定要整死所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