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车队来到长街南端的聚宝门南临长干桥内依镇淮桥外秦淮河在前方滔滔流去内秦淮河在身后涓涓流过。秦淮河两岸聚居着的尽是官吏富民、公侯将帅的巍峨豪宅这些王府大院林立河岸气象万千尤使韩柏感到身旁这天下至尊建立大明那叱风云的气魄。
车队折往秦淮大街同青楼云集的河岸区驰去。
韩柏这时才注意到燕王棣的马车紧随其后不由驰想着燕王棣正视察着不久后会变成他皇土的京师那兴奋的心情。
朱元璋摇头笑道:“陈友谅动六十万大军浮江而东来攻打朕的南昌只楼船便达百艘军容鼎盛岂知若无兄的一把火便挠掉了他做皇帝的美梦。可知命运要影响人必先影响他的心否则当时朕已自问必败他却蠢得联巨舟为阵当然还得感谢老天爷赐朕那阵黄昏吹来的东北风。管他舟阵延绵十馀里旌旗楼樯望之如山仍抵不住一把烈火。“唉:往者已矣:当年朕为了忍受思念静庵之苦又为希望得她欢心不顾生死南征北讨只有在两军对阵的时刻朕才可暂时把她忘了。可是朕得了天下后七次派人请她来京她都以潜心修道推掉朕的邀请。朕痛苦莫名下才忍不住写了那封信尽倾肺腑之。现在静庵死了朕忽然感到生命失去了一切意义在这大寿之期只希望天下仍能长享太乎那朕便心满意足了。”
韩柏怎想到朱元璋对静庵用情深刻如此更说不出话来。他自问对秦梦瑶的思念就远及不上朱元璋的对静庵。
朱元璋忽地一震道:“那是谁?”
韩柏随他目光往窗外望去只见跪满长街的民众里有一人悠然慢步与车队相错而过。赫然是浪翻云。
浪翻云这时刚别过头来似醉还醒的双目精芒亮起眼光利矢般透望进来与朱元璋的锐目交击在一起。
外面的严无惧不待皇命喝上了禁卫们要趋前干涉浪翻云没有下跪叩的行动。
朱元璋脸上色魂迷惘的表情一扫而尽回复了一代霸主枭雄的冷然沉着低喝:“停车!”车队倏然而止。
浪翻云改变方向往朱元璋的御辇漫步走来。
叶素冬等纷列御辇两侧严阵以待。
朱元璋脊背挺直下令道:“不要阻他!”伸手揭开车。
两人目光紧锁在一起。
浪翻云转瞬来至窗旁微微一笑道:“皇上安好!”目光转至韩柏脸上点道:“小弟功力大进可喜可贺!”韩柏想说话却给朱元璋和浪翻云间的奇异气氛和迫力感染得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他也找不到适合的话。
朱元璋欣然道:“翻云卿家:我们终于见面了!”浪翻云潇一笑从怀里掏出半瓶清溪流泉递给朱元璋淡淡道:“为万民喝一杯吧:怒蛟帮和浪某与皇上所有恩恩怨怨就此一笔勾销。”筆趣庫
朱元璋一把按过酒壶仰天一喝而尽哈哈大笑道:“酒是好酒人是真英雄还何来什么恩恩怨怨。”接着眼中逸出笑意柔声道:“翻云兄是否准备再由朕身旁把秀秀接走呢?”
浪翻云哑然夫笑道:“这也瞒皇上不过!”朱元璋苦笑道:“这叫作前车之鉴。”再微微一笑道:“朕已非当年的朱元璋好强争夺之心大不如前现在只望皇位能安然过渡不致出现乱局就好了。”
罢向浪翻云递出了他的龙手。
韩柏心叫厉害朱元璋为了他的明室江山真的什么都可摆到一旁。只不知危机过后他是否仍是那么好相与而已?
浪翻云伸手和他紧握着眼神直透进朱元璋的龙目里低声道:“小心了!”从龙掌里抽手出来在怀中掏出另一壶酒痛饮着举步去了再没有回过头来。
朱元璋吩咐车马起驾在车厢里低头细看手内的酒瓶沉声道:“你那方面的人怎样了?”
韩柏知他放怀沉湎于伤痛后终回复平常的冷静沉稳深藏不露小心答道:“他们应到了皇城由陈成副指挥他们安排部署。”
朱元璋向他扼要地说了假遗诏的事冷然道:“单玉如若要抢遗诏就只有趁朕到了南郊时进行。那时朕若喝了毒酒就没有时间另立遗诏了。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切勿轻敌单玉如不来则已否则定是倾全力而来兼之她们深悉宫内形势绝不易应付。”
韩柏魔功大成功力倍增慨然道:“这事包在小子身上好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韩柏趁机向他说了韩天德要退出仕途的心意朱元璋自是一口答应。车队绕了一个圈回到皇城。
朱元璋的龙驾停在奉天殿前的大广场处。
久违的允身穿龙纹礼服在禁卫内侍簇拥中来到车前跪下恭敬叫道:“允向大皇帝请安!”朱元璋揭开竹现出一脸慈祥神色柔声道:“儿昨夜睡得好吗?没有给那些小贼惊扰到吧!”看着朱元璋那令任何人都要相信他诚意的表情和声音韩柏只感一阵心寒。
换了是他打死也装不出朱元璋那种口蜜腹剑的神态。
朱元璋回头对韩柏微笑道:“朕现在和儿去看戏忠勤伯莫要错失一睹怜秀秀无双色艺的良机了。”
伸手一拍他肩头先行下车去了。
韩柏随着严无惧步进承天门和洪武门问的锦衣卫所时虚夜月和庄青霜两女迎了上来兴奋地扯着他道:“诗姊的酒真好卖一个时辰便卖个一干二净开酒铺原来是这么好玩的。”
两女均易钗而弁穿上男服虚夜月的男儿样早给看惯了庄青霜却教他眼前一亮尤其她腿长身高确有男儿英气但缠着他的俏样儿却是嗲得完全背叛了那身赳赳官服。
风行烈、戚长征和众女全来两人都换上锦衣卫的服饰一同坐在大堂里喝茶候他众女亦全换上男装。
韩柏迎上去笑道:“诸位嫂子原来扮起男人来仍能这么撩动男人真是怪事。”
谷倩莲嗔道:“再乱嚼舌头我们就把你扮成女人韩柏一听不妙转口道:“范贼头那里去了?”
寒碧翠答道:“范大哥去找忘情师太她们哩!”韩柏心道:怕是找云清才是真的。想起离朱元璋到南郊还有几个时辰兴奋道:“不如我们一同去看怜秀秀的戏吧!”聚女先叫好。
严无惧笑道:“我已打点过皇城内所有禁卫单位各位可安心去欣赏戏曲。”
戚长征亦是爱闹之人长身而起道:“事不宜迟最紧要霸得个好位置。”
闹烘烘中众人兴高烈离开了锦衣卫所。
那有半点兵凶战危的味道。.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