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阶一路向下延伸,两侧夜明珠散出柔和白光,将甬道照得透亮。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冷香,越往深处走,那股古老厚重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古楼走在最前面,手里紧握着弯刀,指节微微泛白,神色难掩激动。
两名楼兰族人押着王舒雅跟在身后,少女垂着眼帘,指尖悄悄蜷缩,掌心早已浸出冷汗。
没人知道,她此刻看似顺从的外表下,心脏正跳得飞快,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临终前的每一句叮嘱。
约莫百息功夫,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两扇丈高的黄金大门虚掩着,门上雕刻着繁复的月牙纹路,边缘镶嵌着细碎的和田玉,珠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轴处早已积满厚厚的沙尘,却依旧严丝合缝,看不出半分腐朽的痕迹。
“推开!”
古楼沉声下令。
两名族人立刻上前,合力推动大门。沉重的摩擦声在地底回荡,随着门缝越来越大,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倾泻而出,晃得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待视线适应了金光,看清殿内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座地下宫殿长宽皆有数丈,金砖铺地,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清晰倒映出人影。
四周八根廊柱通体鎏金,柱身上刻着楼兰古国的祭祀壁画,驭兽、拜月、出征,人物鸟兽栩栩如生。
殿宇两侧立着十余尊真人大小的黄金雕像,披甲持刃的武士、捧灯而立的侍女、抚琴的乐师,连衣纹发丝都清晰可见,工艺精湛到了极致。
穹顶是圆形藻井,层层叠叠的莲花纹路中央,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而最震撼人心的,是宫殿正中央那尊近两丈高的人形雕像。
雕像通体由纯金浇筑而成,头戴月牙王冠,面容深邃立体,一身王袍纹路繁复,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一手平抬向前,目光平视前方,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度。
即便只是一尊雕像,也透着难以喻的威严。
“黄金宫……真的是传说中的黄金宫!”
一名楼兰族人失声惊呼,脚步踉跄着冲上前,伸手抚摸着身旁的侍女雕像,指尖传来冰凉厚重的触感,让他浑身都激动得发抖。
“全是黄金!这么多黄金!我们发财了!”
“族长!我们真的找到先祖圣地了!”
其余族人也纷纷炸开了锅,脸上满是狂热。
他们世代困守沙漠,日子过得清贫艰苦,连一口干净的水都要省着用,何曾见过这等堆积如山的财富。
有人扑到地上,用匕首去撬地砖缝隙,想把金砖抠出来,有人伸手去掰雕像上的金饰,指甲都翻了也浑然不觉,还有人围着小金雕像打转,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搬出去。
古楼看着眼前的景象,胸口也剧烈起伏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目光越过满殿金饰,径直落在中央那尊高大的金色雕像上,眼神渐渐变得灼热。
“这是……先祖楼兰王!”
他声音发颤,大步走上前,在雕像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袍服,便要躬身参拜。
作为楼兰族的族长,他守了这片绿洲半辈子,今日终于踏入了先祖圣地,这份激动,远比看到黄金时更加强烈。
王舒雅站在殿门附近,看着满殿金光,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可这份讶异不过持续了瞬息,便很快收敛无踪。
她的目光越过狂热的众人,径直落在中央的楼兰王雕像上,眼底藏着几分复杂与好奇。
父亲说的机缘,就在这雕像里吗?
她心里默念着,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住冰冷的殿门石柱,悄然拉开了与那些黄金财宝的距离。
父亲的遗犹在耳边:入黄金宫,莫贪金,贪金者,必为蝎食。
就在古楼膝盖即将弯曲的刹那,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忽然自宫殿四面八方响起。
那声音起初极轻,像是风吹过沙砾,可不过瞬息功夫,便变得密集刺耳,仿佛有数不清的东西正在石壁后、地砖下快速爬行。
“什么声音?”
一名正蹲在地上撬金砖的族人疑惑地抬头,话音刚落,便见脚下地砖缝隙里,忽然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蝎子。
那些蝎子通体乌黑发亮,个头比寻常沙漠蝎大出一倍有余,八只脚爬行速度极快,尾钩高高翘起,泛着幽蓝的毒光,潮水般从缝隙、从雕像底座、从墙壁孔洞里钻出来,转瞬间便铺满了小半片地面。
“蝎子!是毒蝎!”
有人尖叫着后退,可哪里还来得及。
最靠前的一名族人脚踝被蝎子尾钩狠狠蛰中,他惨叫一声,低头看去,伤口处瞬间发黑发紫,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血管蔓延而上。
不过两三个呼吸,他便浑身抽搐,口吐黑血,直挺挺倒了下去,身体很快便被蜂拥而上的蝎群彻底淹没。
“有毒!这些蝎子有剧毒!”
恐慌瞬间席卷全场。
楼兰族人纷纷拔刀乱砍,刀光劈砍在蝎群中,溅起一片片黑色汁液。
可毒蝎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顺着裤腿、袖口往人身上爬,只要蛰破一点皮肤,便是必死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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