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继业领着备倭军将胖子、瘦子一并堵在城门洞里,胖子环顾一周,谨慎道:“我俩不是逃兵,我俩是路过此处的商贾,在金陵有日天的关系,莫给自己找不痛快。”
郑继业一听对方在金陵有背景,当即有些犹豫。
可陈屿在一旁忽然说道:“别听他胡说,这个胖的叫宋乾,那个瘦的叫白晋,我们一起从中军都督府逃出来,都是一穷二白的老百姓,错不了。”
宋乾,金猪。
白晋,天马。
郑继业听到陈屿点出两人姓名,顿时松了口气:“差点被你给唬住了。”
金猪被气笑了,他眼见身边都是些老弱残卒,当即狞笑一声:“逃你娘嘞,爷们儿什么时候成逃兵了?给爷们儿滚开,不然别怪爷们儿不客气了!”
郑继业冷笑一声,拿鼻孔斜睨两人:“老子连寻道境行官都抓过,我劝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金猪一怔,他悄悄瞄向陈屿身边的陈序,对方说抓过寻道境,莫非说的就是这位?这劳什子备倭军……这么硬?
他先前还觉得坊间关于备倭军的传是在胡扯,如今也有点拿不准郑继业的深浅了。
下一刻,元杏、姜柴领着备倭军也从北城门经过,陈屿忽然招手:“几位大人,这边有俩逃兵,还想跑!”
元杏拨马过来,金猪赶忙举起双手笑着打起圆场:“不跑不跑,其实我二人来靖江县就是来投奔备倭军的。”
元杏目光冷冷扫过几人:“继续操训,偷懒的别想吃晚饭了。”
说罢,他抖了抖缰绳,与姜柴领着甲营、乙营人马喊着一二一跑远了。
城门洞前,郑继业用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金猪:“别想跑,我盯着你们呢。”
金猪拱了拱手:“大人放心。”
郑继业点点头:“行,你俩也去卯队待着。记住,我备倭军不养闲人,让我发现你们偷懒,还不要你们呢。”
金猪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
郑继业招了招手,丁营当即继续往西跑去。
陈屿、陈序、金猪、天马四人落在最后面,金猪压低了声音问陈屿:“到底怎么回事,你俩也是被捉来的?陈序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寻道境?”
陈序闷着声音,难得为自己辩解一次:“不是我。”
陈屿抬头看了一眼郑继业的背影,小声解释道:“此人便是备倭军千户郑继业,但这备倭军不是他在主事。他们将备倭军分为甲、乙、丙、丁营,郑继业只能领一个丁营。方才经过的人是领甲营的阿杏,旁边的是领乙营的姜柴……”
金猪若有所思:“是他们在主事?”
陈屿刚跑两步便喘起粗气:“不是,他们之上还有一个‘义父’,这才是最紧要的那个人。”
金猪若有所思:“义父?那阿杏看着都四十多岁了,他义父得是个老头了吧?”
陈屿解释道:“我也是今天刚被捉的,还没见到那位义父……”
说到此处,陈屿欲又止。
金猪急死了:“想说什么你倒是说啊。”
陈屿瞥了一眼远处的元杏:“他们今天教旗令的时候说漏嘴了,漏了他们景朝的身份,我猜那位甲营的阿杏就是右武卫大统领元杏……”
金猪乐了:“胡说八道,右武卫大统领已经是景朝数得着的大人物了,会跑来宁朝抗倭?而且他是元襄的亲侄子,谁能当他义父?元襄也来我宁朝抗倭吗?”
陈屿叹息道:“我与你想的一样……可寻道境行官也不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金猪大人是密谍司十二生肖,自然对江湖事了解的更多些,你说说江南哪位寻道境大行官能与这阿杏对得上号?”
金猪若有所思:“还真他娘的没有,本座也是纳闷此事才专程来靖江县摸摸这群人底细。”
陈屿瞥他一眼:“本座?金猪大人跻身上三位了?”
金猪嘿嘿一笑:“那你别管。”
陈屿想了想:“如今重中之重是搞清楚那‘义父’是何身份,意欲何为……金猪大人有没有办法?”
金猪嘿嘿一笑:“风水轮流转了么,陈家竟要与我阉党联手?”
陈屿小声道:“都被一起当逃兵抓起来了,还分什么陈家、密谍司呢。”
金猪漫不经心道:“小陈大人打算怎么做?”
陈屿思忖片刻:“立功,升上去自然能见到那位义父。这些人似乎并不机警,也没发现咱的身份有异样,咱四个人里有三位寻道境,升上去领一营人马并非难事,到时候那位藏在暗处的义父自然会对咱们另眼相看。”
就在此时,郑继业猛然回头,见队伍末尾的几人窃窃私语便爆喝一声:“交头接耳说什么呢?步子乱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