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上前一步,凭照便慢条斯理道:“您这么大年纪了还上画舫作甚,下一个。”
然而他刚上前一步,凭照便慢条斯理道:“您这么大年纪了还上画舫作甚,下一个。”
老耳朵沉默片刻,退了回去。他们这边连上五人,竟没有凭照的一合之敌。
元杏看向张黎:“你……”
张黎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你看我做什么,我是道士。”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悉数落在陈迹身上,陈迹思索片刻,从怀里取出剪裁好的武襄晨报说道:“发妻曾独自来过一趟金陵,她将所见所闻写成金陵风土人情给我看,而我此番来金陵,想把她写过的地方也看一遍,仅此而已。”
元杏抓了抓头发:“义父,这算哪门子奇物啊。”
可话音刚落,却听凭照笑着说道:“世人只觉话本里热热闹闹的故事才是真情实意,可真情实意向来藏在细枝末节里,诸位上船吧,我这艘画舫带诸位看看这十里秦淮。”
她高声呼喊一声:“姑娘们,待客了。”
晚照是平底楼船,船身长约六丈。凭照一声令下,有女子从内里推开中舱的一扇扇雕花木窗,挂上十余盏素纱灯笼,灯光柔淡,并不像别家灯船那样火龙耀眼。
元杏眼睛一亮,当先踩着舢板上船,上船了还不忘回头招呼众人:“快,快上船!”
……
……
徐家大宅侧门被人悄悄拉开,小满从门里探出脑袋,眼见巷中没人才对身后说道:“没人,快走。”
说话间,张夏、张铮、徐术、小和尚、李思等人鱼贯而出,从窄巷往太平大街拐去。
可刚拐上大街,却见十余名乔装打扮的汉子跟了上来,这些人有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有沿街摆摊的摊主、有路过此处的妇人,可一见张夏等人,连摊子都不要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
几人过了四象桥,又有十余人跟上,还有人走在他们前面,交叉行进。
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好几拨人,最少三拨人马,不知道都是谁家的……江南这些人也太肆无忌惮了,哪有这么盯梢的,这大摇大摆的还叫盯梢么?”
张铮眯起眼睛看向一人,对方腰后衣摆下似是坠着什么东西:“还有带手弩的,胆子真大。”
李思想了想:“我有一计……”
张铮没好气道:“把你那一计先收起来,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张夏不动声色道:“他们是想逼得咱们不敢出门、没法做事,只有这样才能方便他们行事。不必理会,有小叔在,他们不敢在金陵城里光明正大地动手。”
小满嘀咕道:“可他们老这么跟着也不是事儿啊,出门吃个东西都不得安生……怎么才能甩掉他们?”
徐术嘿嘿一笑:“咱们去秦淮河坐画舫,船在水中看他们还怎么跟。”
小满看他一眼:“小叔你就是想去画舫上寻美貌女子嬉戏。”
徐术没有丝毫羞赧:“你就说这招好不好使吧。”
张夏思忖片刻:“就去秦淮河,正好我也有事要去会会那位晚照的舫主。”
徐术眼睛一亮:“这不想一块去了么?走走走!”
几人一路往东,他们走了几里路,盯梢的人便跟了几里路。几人身后浩浩荡荡,仿佛藩王出行,身边跟着几十名扈从。
待他们赶到秦淮河码头时,码头栈桥上只剩一艘孤零零的画舫,便是这最后一艘画舫,也有客人正在登船。
徐术捶胸顿足:“来晚了啊,我就说得早点出门吧你们偏不听……咦,那小子的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所有人顺着徐术的目光看去,只见元杏等人已经登船,陈迹落在最后,正踩着舢板登上画舫。
小满、徐术等人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张夏,却见张夏抿着嘴沉默不语,小满眼珠子转了好久,也没想好该怎么圆这事。
李思信誓旦旦道:“肯定是元杏、姜柴他们非要上画舫玩的,跟义父没干系!元杏这厮三十多房小妾,姜柴在国子监的时候床板下藏着春宫图,周昌想尽办法勾搭陈阳郡主,天天像孔雀开屏似的,元希也有七房姬妾……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小满转头看他:“就你是好人呗。”
李思腼腆道:“若是我在,定然拼死阻拦,便是把画舫烧了,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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