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胡钧业却不气恼,竟朗声大笑起来:“好好好,戏台上杀的白脸多了,竟还让他养出几分宰执的气度。你告诉他,胡家记下了。”
这一次,胡钧业却不气恼,竟朗声大笑起来:“好好好,戏台上杀的白脸多了,竟还让他养出几分宰执的气度。你告诉他,胡家记下了。”
陈屿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走了,这大半个月提心吊胆累得够呛,我得去旧院听听曲子了。”
胡钧业看着他的背影,高声问道:“他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屿笑着回应道:“不知道,可能正准备过端午节呢吧。”
胡钧业一怔:“过端午节?”
……
……
齐水斋前,季氏的马车缓缓停下。
季氏掌柜刚掀开车帘,便听见内里传来琴瑟声。
他走下马车,寻着琴声来到凉亭外,只见旧院行首董遮端坐亭中抚琴,姚安则倚靠在边缘低头看着池里的锦鲤。
季氏掌柜站在亭外,迟疑道:“大人,董遮是这金陵城里有名有姓的行首,还有不少达官显贵惦记着。在此逗留久了,只怕要暴露大人的行踪。”
姚安回头看他,笑吟吟道:“怪我,总想把这世间的好东西都据为己有,去年来金陵的时候就听说董行首琴棋双绝,果然名不虚传,这琴声每日听一听,该能长寿才是。劳烦司曹壬为其赎身,我要将她带在身边。”
季氏掌柜见对方点破自己的司曹身份,沉默不语。
姚安岔过话题:“我那师弟开了盐引交易所,尔等打算如何应对?”
季氏掌柜回禀:“我等前往官署请胡家襄助,胡钧业答应,只要我等往后以市价向朝廷购买两淮盐引,便能使陛下收回成命,不叫那盐引交易所为所欲为。”
姚安朗声大笑起来:“原来如此,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啊。”
季氏掌柜神色一动:“大人是说,胡家与他联手唱戏,开盐引交易所也只是为了逼我等就范?”
姚安反问:“不然呢,还能真为了朝廷的事和佛门死磕不成?这江山又不是他的。”
季氏掌柜叹息一声:“经此一事,各家每年便要多掏五、六十万两银子才行。”
姚安惋惜道:“倒是便宜宁朝皇帝了。”
季氏掌柜皱眉道:“宁朝皇帝攥着如此锋利的刀子,只怕对我朝不利。”
姚安微微一笑:“你想错了,宁朝皇帝可握不住这柄刀子。”
季氏掌柜思忖片刻:“大人能否猜到您这位师弟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卑职只怕他又拿八大总商开刀,得做些防备才是。”
姚安抬头看着凉亭的顶盖:“司曹大人可知,贪为何物?”
季氏掌柜愣了一下:“大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姚安哈哈一笑,自自语道:“贪金钱财宝、贪美食美色、贪名声权力、贪赞美认可、贪支配他人、贪健康长寿、贪功德福报,佛门将贪列为三毒之首,正所谓多欲为苦,生死疲劳皆从贪欲而起……苦啊,越贪的人越苦。”
季氏掌柜沉默不语,竟是没听懂姚安意有何指。
姚安继续说道:“你可知痴又是何物?贪是我要占有,痴是我看不破。痴我、痴见、痴情、痴境,痴是我执,亦是无明,乃三毒之根。我破不了贪,我那位师弟破不了痴,却不知谁更苦些?”
姚安看向季氏掌柜,笑着说道:“尔等以为他是为了朝廷的官职和手中的权力?非也。师弟眼下应该最烦我,偏我这个做师兄的最懂他,知道他从来不图这些,他的想法从一开始便很简单……盯紧张家吧,张二小姐在哪,他就在哪……这小子说不定正打算阖家团圆过端午节呢。”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