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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夏和陈迹用麻绳拎着满满当当的酒菜回到全福巷时,秦淮河畔已经冷清下来。
天色渐暗,秦淮河上的尸体刚刚打捞上来,不会有人此时去坐画舫。
刚到门前,还没推门便听见元杏在里面吵吵着:“当然我是长子,首先我原本就年岁最长,比你们大仨月,现在又被劫走九年寿命,等于比你们大九年零三个月。其次我修行境界最高……”
小满忽然嘀咕道:“在座的可不是你修行境界最高,还有更高的呢,难道他才是长子……呜呜呜……”
张夏和陈迹相视一眼,小满应是被人捂了嘴。
却听元杏继续说道:“再说靖江县那会儿,我为义父立下汗马功劳,杀的倭寇也是最多的!”
此时,李思的声音传来:“对,合该你是长子我觉得他们几个比你还差点意思。”
姜柴冷笑一声:“当了几年大统领,连兵都带不明白,初到靖江县的时候让你领二十青壮,就半个时辰的功夫人还叫你给带丢了。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不是我提前在城中建了巷战的防线,靖江城破之后,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
李思若有所思:“这样说也对,领兵打仗你确实比元杏强得多……”
此时,元希慢悠悠道:“正所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仗都打完了,义父最需要的还是治世之能臣。”
李思称赞道:“没错。”
元杏怒斥道:“没错什么没错,阿希这老小子也就只会在衙门里断断案子,还真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了?”
李思:“这我要为周昌说两句……”
院子里吵嚷起来,乱得不可开交。陈迹推门而入,只见小小的院子里,元杏、姜柴、元希、周昌四人在地上扭打起来,打得一身灰尘。
张夫人、小满、山长等人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李思见二人回来,立马上前抢过两人手里的酒菜,不经意道:“唉,义父义母见谅,这几人还是小孩子心性,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够成熟稳重……”
话未说完,元杏从地上爬起来,拐着李思的脖子扭打在一起:“孙子,就你最阴!”
陈迹和张夏相视一笑,一起走进灶房生火做饭,四条杀好的鲥鱼丢入锅里红烧,猪肉切成末做锅塌豆腐,土豆切丝泡进白醋中准备做酸辣土豆丝……
一桌八个菜,最贵的竟然是这盘土豆丝。土豆如今乃是宫廷稀有菜肴,江南士大夫的小园子里才种着几株,市面上卖三百文一颗。
陈迹方才在花鸟菜市上还看见了番茄,打算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可如今的番茄刚刚从海外流入宁朝,又小又酸涩,多做盆栽观赏用,做不了菜。
半个时辰后,菜肴上桌,一大家子人挤在一张八仙桌旁,陈迹忽然有些恍惚,上次八仙桌旁聚这么多人吃饭,还是在京城烧酒胡同,袍哥和二刀还在。
张夏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笑着端起来敬山长:“从小就听说山长的故事,今日得见真人,敬您一碗。”
山长嗤笑一声:“哪有让女娃娃敬酒的道理,男人去哪了?”
陈迹赶忙要从张夏手里夺过海碗,张夏却避开:“我们家我做主,我来喝……再说了,您喝不过他。”
山长眼睛一瞪,正要反驳,可他回想陈迹那八十二碗的海量,再想起自己当年和姚奇门喝酒的惨状,顿时不再语。
张夏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上一碗:“第二碗,多谢您今日帮衬,那一剑的风采,想必又要在两朝传说许久。”
说罢,她抬头又一饮而尽,再给自己倒上一碗:“第三碗,您不是胡乱做事的人,今日这一剑解了围,可景朝武庙山长为宁朝武襄侯出手,却也埋下祸根。我想请教您,此事可有解法?”
山长意味深长道:“原来这第三碗是要我老人家管杀、管埋。放心,几日之后危机迎刃而解,我老人家心里有数。”
陈迹与张夏一怔:“如何解决?”
山长哈哈一笑:“喝酒喝酒,你们夫妻二人怎么心事都这么重,难怪能钻一个被窝里。今日只喝酒,不谈正事!”
陈迹被山长的糙话臊得不敢接话,待他思忖片刻再想开口,山长已经喝了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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