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始皇帝不那么急迫,不动这样的心思。
    那就一切都好说,问题也总能想出个解决的办法。
    原本早就想开口的李斯,见气氛不那么紧张,笑吟吟地开口道:“上卿向来如此,不在意家中小利,而只重国之大利。
    不过耕田还没不够分到让上卿献田的地步上。
    而且斯认为此事也好解决,只需收紧黔首耕田自实,还如以往授田便可。
    这样无非就是县、乡的啬夫还要苦上一些。
    每年的上计,以及每年的换田调田做得要细致些。”
    “廷尉所确实是个办法。”
    冯劫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道:“可授田是战时之法,到了如今已经有些不适用。
    当年能从他国引来黔首,是大秦给提供了安稳。
    从而使得秦人负责上阵搏杀,他国投奔的黔首只重农耕。
    灭六国之时,苦些无可厚非。
    如今四海已经没有内敌,再如先前一样,黔首势必怨声载道。
    这还只是秦中之地的黔首如此。
    若是关外的新黔首,一定会闹起来。”
    冯去疾在冯劫的话音落下后立刻接口道:“还有一点不要忽略。
    耕田自实成了黔首之地,那是黔首们应得的。
    为了灭掉六国,他们吃了太多的苦。
    刚刚得了耕田还没乐呵几天,便还要回到原来的授田。
    这不是怨声载道那么简单,而是会引起黔首们的滔天的怒火。
    况且眼下也不是想往回改就能改回去的。
    世事无常谁家都会遇到个难事或是困境。
    原有授田归了黔首后,已经有不少黔首或多或少将耕田卖出去一些。
    而买耕田的,又都是立了军功有爵位在身之人。
    财帛是官府赏赐的,也实打实的拿出去了。
    怎么往回追,又有谁忍心去往回追。”
    说到这,冯去疾怕众人误会他对耕田的态度,话锋一转道:“可就任由耕田这么来回买卖下去,也必然会出问题。
    财厚的耕田越买越多,遇到难事的耕田越来越少。
    若是倒霉的,接二连三的遇到难事,怕是一亩耕田都剩不得。
    到时候无田者多了,同样会不得安稳。
    另外,田租该如何收也是一件难事。
    这牵扯到各地县、乡的上计,要多做的事情不是一点半点。
    籍册更的慢了,就有可能依旧让已经无田之人继续缴税。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都无异于把人往死里逼。”
    目光瞄了眼始皇帝手里拿着的简书,冯去疾脸色凝重的继续道:“利农之物诸位大多已经看过。
    不出五年的光景,大秦的口众少说要增加三成,再往后还会翻番的往上增多。
    屯田策只能解一时之急,却不是万世良策。”
    感觉说得有些过于沉重,冯去疾脸色缓和了些,并且对殿内的众人咧嘴笑了笑,“不过也不必太过着急。
    大秦能够垦田之地还很多,至少够两辈人去开垦。
    还有充足的时间去琢磨应对之法。”
    “右相之有理。”
    始皇帝微微颔首应了一句,举起屯田策的简书对众官晃了晃,“满城的人都在非议黄品与朕到底有什么渊源。
    而这屯田策就是渊源,这是出自他之手。
    传下令去,让下边的人都不要乱猜了。”
    放下简书捋了捋胡须,始皇帝脸上再次挂起了笑意,“既然黄品能直田制的弊端,想必也该有解决之策。
    你们回去都好好琢磨,可不要让这个归秦仅半年的后辈给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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